新女局长嫌我开车要换我，车进省委，书记上前握着我手喊老连长

新女局长嫌我开车要换我，车进省委，书记上前握着我手喊老连长

“办公室，明天给我换个司机。”

新来的女局长许岚坐在后排，电话没避着我。

“刹车拖拖拉拉，路线还总有自己的想法。我要去省委开会，不能每次都这样。”

我握着方向盘，看了一眼后视镜。

“许局长，刚才路口有辆电动车从货车后面出来，我提前收了油。前面修路，绕行情况出车前也报过办公室。”

她合上文件：“老周，我坐过不少车，什么感觉，我分得清。换人的事已经说了，你先把今天这趟开好。”

我没再解释。

今年我六十岁，还有半年退休。开了二十多年的公务车，第一次有人当着我的面，打电话要求换掉我。

车到了省委门口，我按预约接受查验。许岚低头整理发言材料，我将车开进院内，停在指定的下客位置。

她推门时，我提醒：“右侧有台阶。”

“知道了。”

她语气发硬，抽出文件袋往楼前走。我下车查看车身与台阶的距离，准备把车挪去停车区。

就在这时，门厅里走出几个人。

走在前面的省委书记沈怀川原本正听身边的人说话，目光扫到我，脚步忽然停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

“周正山？”

我抬起头，心里猛地一动。

他已经快步走到车旁，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我的右手。

“老连长！真是你！”

许岚停在台阶上，夹在胳膊下的文件袋滑了一截。她赶紧托住，看看他，又看看我，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我望着沈怀川鬓角的白发，半天才认出当年那个瘦高的新兵。

“怀川……你也老了。”

他笑了，眼眶却红了一圈。

“我都五十四了。你怎么到了门口，也不给我留句话？”

“我来送人开会，出车有出车的规矩。”

他仍握着我的手，掌心很热。我那只握惯方向盘的手，竟有些发僵。

三十六年前，他十八岁，我二十四岁，是他的连长。那时谁也不会想到，我们再见面，会是在这样的地方。

“您先忙。”我轻轻抽了一下手，“车停这儿挡路，我得挪走。”

沈怀川回头看了看通道，立刻松开。

“对，你先停车。散会后别急着走，我有几句话想问你。”

我点头，重新坐回驾驶室。

隔着挡风玻璃，我看见许岚往旁边让了一步。沈怀川朝她点头，随即进了楼。她站了片刻才跟上，走到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我的车。

车停稳后，我熄了火，坐在原处缓了好一会儿。

我知道沈怀川在这里任职，调任消息公开刊登过。只是这些年，他换了岗位，我也换过电话号码，原先偶尔寄封信的联系，慢慢就断了。

刚才那声“老连长”，让我一下想起营房后面的训练场。

他刚入伍时，倒车总是看错方向。越怕挨批，手上越慌。我带他练了许多个傍晚，最后索性坐上副驾驶，让他绕着场地一圈圈开。

有一次，他为了赶时间，想从两个正在卸货的兵身边挤过去。我让他停车，自己下去帮着搬完，才准他继续。

“你开车，别人得敢把命交给你。”

这句话，我也记了三十多年。

快到中午，许岚出来取落在车上的水杯。

我下车开门，她没有立刻上前。

“周师傅，你以前是沈书记的连长？”

“是。”

“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工作上用不着。”

她拿到水杯，手指在杯盖上转了一下。

“早上换司机的话……”

我以为她要解释，便等着。

她却停住，过了一会儿才说：“下午散会，你还是在这里等。”

“好。”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你别多想。”

我看着她：“许局长，换司机是工作安排。只是我想请你说明白，到底是我哪一项开得不合格。”

她握着水杯，眉头慢慢皱起来。

“我已经说过，乘坐感受不好。”

“那就按实际驾驶检查。该改的，我改；不适合继续开，我也服从。可不能因为我年纪大，话说得慢，就认定我开车也不行。”

这句话说完，我心口反而松了。

早上我怕多解释一句，就成了顶撞。可她刚才那句没说完的话，又让我难受。我不想等她因为认识了谁，才决定怎样对待我。

许岚看了我一会儿。

“回去再谈。”她说。

下午会议结束，沈怀川果然在离开会场后过来找我。

许岚也在旁边。

他问我身体，问当年的几个老兵还有没有联系。我告诉他，膝盖偶尔酸，眼睛和反应都查过，出车体检一直合格。

“还准备开多久？”他问。

“半年。到点退休，回家接送孙女去。”

他笑着点头：“你以前带人就仔细，干什么都一样。”

许岚的肩膀微微一动，像想接话。我先开了口。

“以前是以前。现在开得怎么样，还得看现在。”

沈怀川看着我，点了点头：“这话对。”

我没有提换司机的事。他也没有问我的单位要怎样安排我，只叮嘱保重身体。

临走前，他又伸出手。

这一次，我握得稳了些。

回程时，许岚没再看文件。

车开出省委，她忽然说：“周师傅，早上我嫌你开得慢，确实也因为你年纪大。我担心临时有事，你应付不过来。”

我看着前方：“担心可以查，可以问。”

“我刚到任，行程排得紧，希望身边的人都跟得上。”

“我明白。但路口有人，行程再紧也得等。”

车里静了一阵。

到了早上绕行的那个路段，围挡外正在铺沥青，主路只留了一条窄道。许岚侧头看了很久。

“你早上说的，就是这里？”

“是。办公室收到通知后，我提前走过一次。”

她低下头，把手机拿出来，又放了回去。

直到车进入单位，她才说：“明早九点，你到办公室来。换人的安排，我会给你一个明确答复。”

第二天，我按时去了。

办公室主任也在，桌上摊着我的出车记录。许岚把一把椅子往前推了推。

“先坐。”

我没坐，先把工作本递过去。

“这上面是近期的路线和车辆情况。你要查哪一趟，我可以说清楚。”

她接过去，翻到昨天那页。施工路段、绕行时间、出发前的检查项目，都写在上面。纸角被我翻得起了毛。

主任说，昨天接到换司机的电话，已经准备调整排班，但还没有正式落实。

许岚把本子合上。

“早上的要求，是我提得草率了。我只凭两趟乘坐感受，就让办公室换人，没有先了解情况。”

我听见“草率”两个字，手指慢慢松开。

她接着说：“但我现在撤回，恐怕你也会觉得，是因为昨天沈书记认出了你。”

我看着她，没有替她圆这句话。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确实这么想过。”我说。

她点点头，脸上有些发热。

“所以，不能只凭我一句话，就让这件事过去。今天按车队原来的要求做一次驾驶检查，由车队负责。我不参与评判。合格，你继续按排班出车；有问题，就按问题处理。你接受吗？”

“接受。”

我坐了下来。

“不过，许局长，有句话得说。你可以嫌我开得不好，也可以换我。可得让我知道，是哪脚刹车、哪次判断出了错。干了一辈子，不能只落下个‘老了，跟不上’。”

她垂眼看了看桌上的工作本。

“这句话，我记住。”

检查安排在当天下午。

车队按平时的标准查了视力、反应和车辆操作，又抽了市区路段，让我实际驾驶。结果合格，需要注意的地方也写得清楚：经过连续减速带时，速度还能收得更早些。

我签字，把那一条抄进了工作本。

许岚看完结果，当着我和主任的面说：“换司机的要求撤回，原排班继续。昨天对周师傅驾驶能力的评价，没有事实依据，这一点请办公室一并记清楚。”

随后，她站起来，对我说：“周师傅，对不起。”

我也站了起来。

“以后哪里坐着不舒服，你直接告诉我。我能改的，一定改。”

她点头，把工作本双手递还给我。

再次去省委，是一个多月后的事。

出车前，许岚先问我：“路上正常吗？”

“有一段施工，预计多用十分钟。”

“好，我把出发时间提前。”

车开进省委院内，我依旧停在指定位置。她下车时，我提醒右侧有台阶，她扶住车门，看清了才迈出去。

“谢谢周师傅，散会见。”

我将车挪进停车区，拉好手刹，在工作本上记下到达时间。

门厅还是那扇门。我记得沈怀川走出来，握着我的手喊“老连长”的样子，也记得第二天，许岚坐在办公桌前，终于肯听我把话说完。

合上本子，我检查了一遍车门，安心等着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