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不是中国籍，被老外“玩腻”后回国的郑绪岚，68岁还在赶商演

文|六六鳞

编辑|六六鳞

2024年，央视"经典之夜"年度盛典的舞台上，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开口唱了一首《牧羊曲》。

台下坐着几代观众，有人红了眼眶。

唱完这首歌的时候，她已经66岁了。声音没有年轻时那么透亮，气息比从前短了一截，但调子还是稳的。2025年初她又上了《环球综艺秀》，唱的是《太阳岛上》和《大海啊故乡》。两首歌加起来，等于把她大半辈子的辉煌唱了个遍。

她叫郑绪岚。如果你是八零年代过来的人，这个名字不用解释。如果你没听过，那换一个说法：1983年第一届央视春晚上一口气唱了三首歌的那个女人，就是她。

当年有多红呢？

1979年，郑绪岚21岁。一首《太阳岛上》被塞进电视风光片《哈尔滨的夏天》里当插曲，播出之后全国人民记住了两件事：哈尔滨有个太阳岛，唱这首歌的姑娘嗓子太好听了。

那一年哈尔滨太阳岛的游客量直接暴涨。后来哈尔滨市政府专门给郑绪岚发了一个荣誉市民的称号。一首歌带火一座城，搁到今天的流量时代都算炸裂级别的案例，何况那会儿连网络都没有。

但让她真正封神的，是另一首歌。

1982年，电影《少林寺》上映。一毛钱一张的票，最后收了1.6亿的票房。那年头没有什么票房注水、没有什么锁场控评，1.6亿是一张一张卖出来的，观影人次超过五个亿。半个中国的人都进了电影院。

《少林寺》里有拳有脚有和尚，阳刚得不行。可片子里偏偏夹了一首温柔到骨头里的插曲——"日出嵩山坳，晨钟惊飞鸟"。那就是《牧羊曲》。

唱这首歌的人，又是郑绪岚。后来《牧羊曲》被李谷一、李玲玉等多位歌唱家在不同场合翻唱过，但很多听众心里的版本，永远是郑绪岚那一版——声音干净得像山里流出来的泉水，不使劲，不拧巴，就那么淌着淌着就流进耳朵里了。

作曲的叫王立平。这哥们儿是郑绪岚整个歌唱事业的贵人，她早期几乎所有拿得出手的代表作——《太阳岛上》《牧羊曲》《大海啊故乡》——全出自王立平之手。当年王立平给《哈尔滨的夏天》找歌手，是朋友从东方歌舞团拿来一盘年轻歌手的录音带，他在里面听到了郑绪岚的声音，用他自己的话说："如获至宝。"

1983年除夕夜，第一届央视春节联欢晚会。郑绪岚穿了一件粉色毛衣站在台上，一口气唱了《牧羊曲》《太阳岛上》和《大海啊故乡》三首歌。

第二天，北京城里同款粉色毛衣卖到脱销。

那个年代没有"顶流"这个词，但郑绪岚就是。

说起她进东方歌舞团这件事，本身就带着几分传奇色彩。1977年，北京搞了一场职工歌唱比赛，郑绪岚上去唱了一首，拿了个第一名下来。东方歌舞团的人就坐在台下，听完直接拍板——这姑娘我们要了。

东方歌舞团什么地方？国家级的演出团体，里面全是好嗓子。王昆、李谷一、朱明瑛、成方圆，后来一个比一个有名。郑绪岚进去的时候才十九岁，在一堆高手中间并不显眼。可她运气好，进团没多久就被声乐教育家郭淑珍看中了，一句"明天到中央音乐学院来找我"，直接把她领进了专业声乐训练的大门。

嗓子是天生的，但方法是学出来的。郭淑珍给她打下的底子，让她后来唱什么歌都稳。

1986年她二度登上春晚，唱了《化蝶》和《明天》。1987年被评为"全国十大最受欢迎的歌唱家"。东方歌舞团的当家花旦，出访过巴基斯坦、孟加拉、斯里兰卡、东南亚好几个国家，走到哪里都是头牌。

按照正常剧本，她应该一路唱下去，唱到退休，拿个终身成就奖什么的，安安稳稳当她的国民歌后。

可她偏不。

事情要从东方歌舞团的一条规矩说起。

那个年代的文艺团体，管理严格到什么程度呢？团里不许演员自由恋爱。郑绪岚27岁的时候有了初恋，团里知道了，两个字：分手。不分？那就辞职。

初恋就这么黄了。郑绪岚咽下了这口气，但心里埋了一根刺。

过了大约一年多，一个美国小伙子出现了。他叫爱德华。

郑绪岚爱上了他。爱德华给她讲美国的事情，讲外面的世界，她听得心痒痒的。那个年代能出去看看的中国人没几个，郑绪岚觉得自己遇到了打开另一扇门的那把钥匙。

于是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决定：辞职。

不是请假，不是停薪留职，是彻底辞职。辞呈交上去之后，工作证上交了，住房钥匙退了，户口本都被收回去了。在那个年代，这一套操作下来，基本上等于自毁前程。

更要命的还在后面。辞职之后、出国之前，她有一段空档期。没了工资，她只好去各地"走穴"——也就是接商业演出赚点路费。可她已经不是团里的人了，拿着过去的身份去演出，这事儿违了规。结果一纸禁令下来，全国的演出场所都不许她登台。

一夜之间，从舞台中央到无台可登。

可郑绪岚没回头。她嫁给了爱德华，揣着全部家当飞去了纽约。后来入了美国籍。

别人劝她的时候，她回了一句挺硬气的话："爱情没有国界。"

到了美国之后呢？故事没有按照她想象的方向走。

在纽约，她没有舞台，没有观众，语言也不通，整天在家带孩子。对于一个唱了大半辈子歌的人来说，这种日子比什么都难熬。她不止一次跟爱德华提过，想回北京，哪怕不唱歌也行，就是想回去。爱德华不同意。

日子就这么僵着。矛盾越攒越多，裂缝越撕越大。

大约1994年前后，这段维持了六年左右的婚姻走到了尽头。离婚的时候郑绪岚没争一分钱，带着孩子净身出户，买了回国的机票。

她在美国这几年，没有收入，没有演出，没有积蓄。一个在国内红到发紫的歌手，在纽约就是一个带孩子的家庭主妇，谁也不认识她。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穿粉毛衣站在春晚舞台上的人了。三十岁出头走的，三十六七岁回来的。黄金年代全扔在了大洋彼岸，带回来的只有一个孩子和一身疲惫。

回到国内的郑绪岚，一度过得很狼狈。

兜里没钱，北京也没有她的房子了。她先带着孩子回了天津娘家，住了一阵觉得不方便，又回到北京租房。生活费紧巴巴的，她想重新唱歌，可是物是人非。十年前她是全国最红的歌手，十年后没有演出商愿意找她了。新人一茬一茬往外冒，谁还记得她？

她只好去找了一份文员的工作，坐在办公室里打杂。据说有一次被同事认出来了，对方一脸不敢相信："郑绪岚？就是唱《牧羊曲》那个？怎么……"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意思大家都懂。

从全国最受欢迎的歌唱家到写字楼里的打工人，中间隔了多远？大约就是从北京到纽约再到天津娘家再回北京出租屋的那段路。绕了地球大半圈，最后回到了原点都不如的位置。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不光打你一巴掌，还要追上来踹两脚。

2003年，45岁的郑绪岚被查出肠梗阻。病得不轻，必须手术。她躺上了手术台，手术做完了，人是活着出来了，可出了事故——医生操作过程中切错了位置。健康的肠段被切掉了，病灶还留在里面。

这场手术差点要了她的命。术后她瘦得脱了形，一度坐上了轮椅，连走路都成了奢侈。一个靠嗓子吃饭的人，如果连站都站不稳，舞台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那段日子是郑绪岚人生的最低点。比在纽约带孩子的那段日子还低。在美国的时候至少身体是好的，如今是精神和身体同时被按在地上。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老朋友朱时茂帮了她一把。朱时茂给她介绍了一位医生，那位大夫看到坐在轮椅上瘦成皮包骨的郑绪岚，楞了半天，不敢相信这就是当年唱《牧羊曲》的那个人。后来经过重新治疗、慢慢调养，她的身体总算一点一点恢复了。

2005年，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不久的郑绪岚做了一件事——办了一场《红楼梦》歌曲专场演唱会。这场演唱会后来成了她职业生涯后半段一个重要的标记。

命是保住了，日子还得继续。

1998年，也就是回国几年之后，郑绪岚重新和东方歌舞团签了约。当年她交了辞呈、退了房子、被收了户口本走出这道门的时候，大概没想过还有重新走回来的一天。可生活这东西不讲面子。团里接纳了她，虽然说是重新签约，但跟她当年做台柱子的风光已经完全没法比了。

同一个单位，同一个人，十年前是当家花旦，十年后是回来讨口饭吃。人生的荒诞，有时候比电视剧写得还狠。

病好了之后，郑绪岚还迎来过一段感情。

有一个叫李友的男人走进了她的生活。两个人感情很好，好到已经在谈婚论嫁了。郑绪岚以为自己终于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可是李友被查出了黏膜癌。

郑绪岚花了大量积蓄给他治病，一直陪在身边，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李友去世之后，郑绪岚写了一首歌，叫《3000个日出不见他》。

三千个日出。大约八年多。这是她在这段感情里投进去的全部时间。

还有一个遗憾值得提一嘴。

郑绪岚的代表作几乎都出自王立平之手，两人合作默契，外界一度以为87版电视剧《红楼梦》的那些经典插曲——《枉凝眉》《葬花吟》《红豆曲》——铁定也是郑绪岚唱。可最终王立平没有选她。那些歌给了陈力。

这件事成了郑绪岚演艺生涯里一个很大的遗憾。

你想啊，和王立平合作了那么多年，从《太阳岛上》到《牧羊曲》到《大海啊故乡》，外人都以为《红楼梦》的歌非她莫属。结果揭晓的那天，不是她。

至于为什么没选她，王立平没有公开详细解释过，郑绪岚也没有公开说过什么怨言。但这个遗憾她记了一辈子。后来她不止一次在自己的专场里唱《红楼梦》的歌——《枉凝眉》《红豆曲》《葬花吟》，把当年没轮到她唱的全部唱了个遍。像是在跟命运做一笔迟到的清算：你当年没给我的，我自己拿回来。

说回那个很多人关心的问题：她到底是不是中国籍？

从公开信息来看，郑绪岚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移居美国后确实入了美国籍。后来回国发展，但关于是否恢复了中国国籍，她本人和相关方面没有公开确认过。网上流传的各种说法五花八门，有的说她早就改回来了，有的说一直没改。这事儿没有定论，在这里不做猜测，以当事人公开信息为准。

不过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不管拿的是哪国护照，过去这二十多年里，她的生活圈和工作圈一直在国内。

从2000年左右开始，郑绪岚陆续恢复了演出活动。她在北京音乐厅办过《红楼梦》独唱音乐会，在新加坡开过个人专场，参加过《同一首歌》，跟着东方歌舞团下基层演出，也接各地的商业演出和音乐节。

频率不算高，场次也不算大，但她一直在唱。

回过头来看郑绪岚的这大半辈子，有几个节点是绕不过去的。21岁一首歌唱红全国，那是天赋加运气。在事业巅峰为了一段感情推翻一切，那是性格。婚姻失败独自带着孩子回国从零开始，那是代价。45岁大病一场差点交代在手术台上，那是命。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真心待她的男人，人又走了，那是命里的命。

1958年生人，到今年68岁了。

前半生嗓子太好，老天爷给了她一条金嗓子，她用这条嗓子唱出了好几首跨越年代的经典。后半生运气太背，感情上两起两落，身体上死里逃生，事业上从顶峰跌到谷底再慢慢往回爬。

这两半拼在一起，就是一个叫郑绪岚的女人的一辈子。

有人说她蠢，为了一个男人把大好前程全毁了。可反过来想，如果她当年留在东方歌舞团，一辈子不许自由恋爱，被团里的规矩捆一辈子，那又是另一种困住。她选了自由，自由的代价比她想象的大了十倍不止。可这个选择本身，至少是她自己做的。

现在她还在唱。嗓子没有年轻时那么亮了，可调子还在。一个唱了四十多年歌的人，只要还站在台上，就还没有被生活彻底打败。

你听过《牧羊曲》吗？下次再听到"日出嵩山坳，晨钟惊飞鸟"的时候，可以多想一想唱这首歌的那个人。她的故事，比这首歌本身要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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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信源

1.《郑绪岚：音乐艺术是我人生心灵的支撑》，凤凰网，2010年

2.《"牧羊曲"原唱郑绪岚：郑州是我的福地》，郑州晚报，2020年

3.《郑绪岚20年坎坷生活被曝 曾经历失败跨国婚姻》，央视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