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5年,14岁乾隆迎来首位试婚宫女。事后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1725年,14岁乾隆迎来首位试婚宫女。事后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雍正三年,秋风刚起,圆明园西北的一处院子里,梨树的叶子落了大半。
弘历十四岁,住在园中读书。院子不大,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青砖地上积着薄薄一层潮气。门口没有匾额,来往的人只说“四阿哥那边”。
那天下午,内务府的嬷嬷领着一个姑娘进了院子。
姑娘十六岁,姓富察,父亲在包衣佐领处当差。她穿藕荷色衣裳,发髻梳得平整,手里攥着一方叠得方方正正的帕子。她站在廊下,听嬷嬷交代规矩:白日里照看起居,夜间听院中安排,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说的不要说。
嬷嬷说得平静,像是在教她如何打理一间屋子。
姑娘低头应了声“是”,手指却把帕子攥出了皱痕。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被选来。
皇子大婚前,宫里会安排年长些的宫女先去侍奉,教他熟悉男女之间的事。内务府的册子上不会写得这样直白,只记“侍奉起居”。可她从进宫那天起,就听过这条规矩。
她原以为自己会被送进一处富丽得让人不敢抬头的殿阁。眼前的院子却安静得近乎冷清,树下放着半缸水,水面浮着几片黄叶。她忽然想起家里那间挨着灶房的小屋,冬天漏风,窗纸一破,母亲就拿旧布补上。
天快黑时,院门响了。
弘历从外面进来,身上穿着石青色长袍,怀里抱着两册书。他身量尚未长开,眉眼却很沉静。看见廊下的陌生人,他停了一下。
嬷嬷上前行礼:“四阿哥,这是内务府拨来侍奉起居的富察姑娘。”
弘历看向她:“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的唇动了动,报出自己的名字。
弘历听了一遍,点点头,把书交给身后的太监,进了正房。
没有人再说话。
嬷嬷带她去看偏房,又教她认院里几个当差的人。等天彻底暗下来,姑娘坐在外间,听着屋里的翻书声。她每隔一会儿就抬眼看一眼门帘,心里反复想着那句问话。
你叫什么名字?
她答过了。他大约不会记得。
前几日,他们几乎没有交谈。
白天,弘历去书房读书。姑娘站在旁边伺候茶水,替他收拾散在桌边的纸页。晚上,他在灯下写字,她坐在外间做针线。窗外风吹动梨树枝,纸窗偶尔响两声。
他不怎么吩咐她,也不曾拿她取乐。她便尽量把每件事做得妥当,茶不烫,衣带不松,灯芯也总在要暗下去前剪好。
第五天夜里,弘历搁下笔,走到外间。
姑娘立刻站起身。
他看了她一会儿,说:“进来吧。”
她没有动。
“我……”她开口,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弘历也没催。屋里静了一阵,他才说:“嬷嬷说过规矩。”
“说过。”
“你不愿意?”
她低下头,手指掐着针线上的布料。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她若说不愿,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并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是被安排来的,拒绝不是她在宫里学过的本事。
弘历看着她,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我不会叫人罚你。”
这句话没有让她轻松多少。她仍旧站着,肩膀绷得很紧。
过了很久,她才跟着他进了里屋。
那一夜没有宴乐,没有旁人围观,也没有人讲什么情话。两个人都不熟悉这件事,也不熟悉彼此。灯被移到屏风后,屋里只剩一团模糊的光。
事情结束后,弘历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姑娘背对着他,睁着眼,听见窗外的梨树枝一下一下擦过窗纸。
谁也没说话。
许久,弘历转过身来。
“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怔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见他正看着自己。那一刻,她甚至以为他是在问另一个人。
“我刚才告诉过你。”她轻声说。
“我记得你说了。”弘历顿了顿,“我想再听一遍。”
她把名字又说了一遍。
弘历没有立刻接话。他像是认真地在心里念了一遍,随后问:“以后我该怎么叫你?”
姑娘的手攥着被角。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一句随口的话,也不知道该不该把它当成什么。
“按规矩,叫富察氏就行。”她说。
“规矩没说我不能叫你的名字。”
她看着他,没回答。
弘历又问了一次:“你叫什么名字?”
这一次,她听清楚了。他不是在问她姓什么,不是在问她从哪里来,也不是在核对内务府册子上的身份。他要她亲口告诉他,她是谁。
她说出了那个名字。
弘历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接着,他说:“我记住了。”
姑娘眼里蓄着的泪没有落下来。她把脸转向帐子里侧,过了一会儿,才说:“记住名字,也改变不了我的身份。”
“我知道。”弘历说。
那晚之后,她依旧住在偏院,白天做原来的事。只是他再没有把她当成一个可以随手叫来、又随手忘掉的人。
第二天清早,弘历出门前叫住了她。
“以后不用一直站在门边候着。”
“那我该做什么?”
“照顾院子里的事。累了就回屋坐着。”
她望着他,没立刻答应。
弘历没有逼她应声。他拿起书,走到门口,又回头说:“昨晚的事,你不必装作高兴。”
姑娘手里的针顿了一下。
“你也不必为了让我放心,说自己不介意。”
她垂下眼,把针从布面上穿过去。弘历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说话,便出门去了。
几天后,她终于问他:“阿哥为什么又问一次?”
弘历正坐在桌边看书,闻言把书合上。
“第一次问,是因为嬷嬷告诉我你姓什么。我想知道你叫什么。”
“你第一次已经问过了。”
“可你那时低着头,声音很轻。我没听清。”
“那第二次呢?”
弘历沉默了一会儿:“那时我听清了。我只是想再确认一次。”
她把手里的线绕在指尖上:“确认什么?”
“确认你不只是册子上的一个姓。”
姑娘的手停住了。
她从进宫起便知道,自己在册子上是一行字:某旗某佐领下人之女,拨给四阿哥侍奉起居。她的姓名写在那一行里,可那名字并不属于她。它只是用来把她和别的人区分开。
弘历说他想知道她叫什么,这句话不可能让她变成自由身。可她仍旧把它记在了心里。
那年冬天,院里下了一场雪。
姑娘在廊下扫雪,弘历下学回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他问她冷不冷,她说还好。他伸手接过她的扫帚,扫了几下,雪又被风吹回原处。
“这样扫不干净。”她说。
“我知道。”
“那阿哥还扫?”
“我只是想试试。”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弘历也笑了。
从那以后,他偶尔会在晚饭后到她住的屋子里坐一会儿。说的多是书上读到的事,或者当天师傅讲错的一句话。她会听,也会指出他记错的地方。有时她替他缝好袖口,有时把小厨房留下的热汤放到桌边。
她仍然谨慎。她不敢把他的每一句话都当成承诺,也不敢因为一声“记住了”,就忘记自己身处什么地方。
弘历大约也明白这一点。他不曾叫她以为她能离开院子,也不曾说自己可以替她改变命运。他只是在叫她时,开始用她的名字。
起初,她听到那两个字总会先回头,随后才发现,他叫的是自己。
第二年春天,弘历的婚事定了下来。
嫡福晋也是富察氏,出身显贵。旨意传到园中时,院里的人都忙着准备大婚。姑娘听见消息后,把手里的针放在桌上,坐了很久。
她知道那个“富察氏”和自己不是同一回事。
新福晋有家世,有名分,有将来的位置。而她仍旧是包衣出身的格格,是皇子大婚前被安排来侍奉起居的女人。
大婚后,弘历忙了许多。他来偏院的次数少了,姑娘也不再等着他每天出现。可每次他走进院门,仍会先叫她的名字。
她一次也没有答错。
后来,她生下了弘历的长子,又生下女儿。孩子的哭声填满了原本清静的院子,也让她的日子有了新的牵挂。她从没向孩子提起那两个夜晚里,弘历问过她几次名字。她只在孩子学会应声后,一遍遍教他们叫自己的名字。
弘历有时来看孩子,站在摇篮旁边,听她低声哄睡。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问你叫什么吗?”她有一次问。
“记得。”
“那时你真没听清?”
弘历看着摇篮里睡着的孩子,沉默片刻:“那时我问得太迟了。”
她没追问。
有些话,即使重新说一遍,也不能把已经发生的事变成另一种样子。可她并不想让那一夜只剩下规矩和安排。至少,她记得自己说出名字时,弘历没有打断她;记得他后来叫她时,不再只叫“格格”。
雍正十三年,富察氏病故。她离开时,年纪还轻。
那以后,弘历没有再当面问过谁“你叫什么名字”。她的名字却留在了记档里,留在孩子的身份旁,也留在弘历心里。即位后,他追封她为妃,又在多年后为她加封。她生前没能拥有的名分,死后才一层层补上。
可在那年秋夜,帐子外的灯光照不进整间屋子,能落到她身上的只有一点昏黄。
十四岁的弘历侧过身,问她第二遍:“你叫什么名字?”
她回答了。
他把那个名字记住了。
再后来,宫中许多人只知道她姓富察,是某位妃嫔,是皇长子的生母。那个曾经被她亲口说出的名字,反倒少有人提起。
但她知道,弘历问过两次。
第一次,他想知道她是谁。
第二次,他想确认自己记住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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