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马拉松选手猝死,女婿发声追查视频求真相,背后诉求令人质疑
先看一组数字:97台AED,28辆救护车,640多名医护人员和医疗志愿者。这是常德柳叶湖马拉松给一万五千名跑者准备的安全保障。
网织得已经够密了,可11月8日那天,还是有一个人没能回家。马拉松这项运动,从传说里就跟生死连在一起。相传古希腊信使菲迪皮德斯一路跑回雅典报捷,话刚说完就倒地死了。
两千多年后,跑步成了全民健身,赛道两边站满了加油的人和医护,可这个古老的阴影始终没有完全散去。
这场比赛的主办方分量不轻,由湖南省体育局、常德市人民政府主办,常德市文旅广体局、柳叶湖旅游度假区管委会承办,是中国田协A类认证赛事。
那天的天气很差。赛事当天遇上大雨,路面湿滑、气温偏低,环湖赛道多处积水,来自全国各地的15000名选手冒雨开跑。
出事的是一位全马选手。常德市文旅广体局工作人员向媒体证实,该选手参赛时突发疾病猝死,年龄约57岁,来自湖南株洲。
有跑友回忆,去世的选手倒在距终点还有约3公里的地方,当时他正好路过,看到有医护人员正在进行抢救。据报道,管委会也确认,现场很多选手参与抢救,救护车第一时间送医,最终没能救回来。
三公里,对一个已经跑了三十九公里的人来说,也就是再撑十几分钟。终点拱门可能已经在雨雾里看得见了。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刻薄,它不在半路拦你,偏偏让你看见终点,然后让你停在原地。
事发第二天,网上出现了一条帖子。发帖人自称是逝者的女婿,向当天的参赛选手征集岳父倒地时的现场视频。
他说家属一直在跟主办方沟通,对方多次强调自己没责任;家属只想弄清完整经过,同时认为当天的天气、补给和调度都有问题。这条帖子要拆开来看。
前半句是一个家人的心情。父亲早上出门去跑步,结果再也没回来。想知道他最后那几分钟经历了什么,有没有人第一时间扑上去救他,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念头,谁都不该嘲笑。
后半句就变了。"想知道真相"是在提问,"天气、补给、调度都不到位"是已经下了结论。先定了性再去征集视频,与其说是还原现场,更像是在给结论找证据。
帖子一发到网上,就从私下沟通变成了公开施压。我理解这份悲痛,但对这种做法有保留。真相不靠网友拼凑碎片得来。
手机随手拍的十几秒画面,能拍到有人在按压,却拍不到倒地前那几分钟。拿碎片去拼,最后拼出来的往往是自己心里早就认定的那个版本。
先说天气。那天雨确实大,这一点没人否认。可下雨跟停赛之间,隔着一套明确的气象标准,要看有没有极端天气预警、气温是不是失控。
秋冬季节冒雨开赛的马拉松在国内很常见,这场比赛也有一万多人在同样的雨里跑完了。把一次突发疾病归到下雨上,中间少了关键的一环,那就是医学上的因果关系。
再说救援。按公开数据,本次赛事招募竞赛志愿者1200余名,沿线设置医疗站点28个、补给点22个,配备救护车28台、AED设备97台。
算笔简单的账:42.195公里摊下来,大约每1.5公里一个医疗站,平均四百多米就有一台AED。官方也表示,赛事医疗保障均按照中国田径协会制定的医疗保障方案执行。
当然,资源配得足,不代表每个环节都没毛病。急救员几分钟到的,AED什么时候电击的,救护车多久出发的,这些都值得查清楚。
但该由谁来查?应该由专业机构调取医疗记录、计时芯片数据和沿途监控,对照行业标准逐项复盘,而不是交给舆论去审。最后说补给。
帖子里没有说清楚哪个补给站断了水,哪段路找不到人。一条没有具体内容的指控,只能算情绪,当不了证据。
有人会问:赛事出了人命,难道就不追责了?要追,但得分清是什么性质。
2021年甘肃白银那场越野赛,21名选手在比赛中因失温遇难,官方调查认定相关方只是"挂名主办",没有尽到监管职责。那是极端天气加上组织失职,责任链条清清楚楚。
常德这次不一样:一位五十多岁的跑者在全马最后几公里突发疾病,现场有人按压,有医护到场,救护车也及时送医了。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比,差别一眼就能看出来。
心源性猝死最可怕的地方是没有预兆。它更像高速公路上突发的心梗,没有人会因为那天下雨就把账算到高速管理方头上。
每个跑者报名时都签过风险告知书,签下名字,就等于承认自己对身体状况负有第一判断的责任。舆论场有个惯性:只要死了人,就一定要找出个"罪人",好像有人担了责,悲剧才算有个交代。
可有时候,悲剧就是悲剧,没有反派。硬给它安排一个,对那些跪在雨里按压的陌生跑友、在湖边站了一整天的医护和志愿者,都不公平。
不过话也得说回来,主办方不能把"合规"当挡箭牌。合规是底线,不是全部。一座城市办马拉松,图的是口碑和人气。
家属在悲痛中听到一遍遍"我们没有责任",只会越听越寒心。按程序把急救时间线主动交给家属,再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上门慰问、给点人道抚慰,花不了多少钱,却能让这座城市显得更有人情味。
家属要的是一个说法,主办方给的是一套流程,两边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所以才越谈越僵。
截至发稿,官方的说法仍然是家属已抵达当地,正在处理相关善后事宜,具体情况以官方通报为准。具体死因还没有公布,双方怎么协商,也还要等正式通报。
比争对错更值得记住的,是医生的提醒。阜外华中心血管医院的杨海涛主任说过,参加马拉松一定要做心肺血管评估,赛前充分体检,包括心电图、心脏超声以及运动试验。
报道里也提到,最后几公里风险最高,因为临近终点时交感神经高度兴奋、肾上腺素飙升、心率急剧升高,容易诱发恶性心律失常。还有一个细节:有跑友说,自己日常跑步以及参赛时,都会随身携带速效救心丸。
这话听着有点心酸,可也说明跑友们心里都清楚,再自律的身体也有极限。能站上全马赛道的人,大多是靠"再坚持一下"跑过来的。
这股劲是他们的骄傲,到了五十多岁,也可能变成软肋。胸闷、头晕、眼前发黑的时候,最勇敢的做法不是咬牙冲线,而是停下来,举起手说一句"我不跑了"。
那位跑友说得好:赛道的终点从来不是那块奖牌。一场悲剧之后,最怕的不是没人追问,而是追问变成了对抗:家属拿舆论当砝码,主办方拿条款当盾牌,逝者反倒被晾在了一边。
真相需要查,但要走正规程序;悲痛需要被体谅,但不能替代证据。愿逝者安息。人生这场长跑,终点从来不是那道拱门,而是家里那盏还亮着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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