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上亿请赵本山代言，成本2毛骗农民200亿，创始人至今没出狱

二十多年前，北方农村几乎家家都听过一句广告词：“谁用谁知道。”这句话很高明。

它不说功效，不给数据，什么都没承诺，又好像什么都承诺了。很多年后人们才回过味来，真正“知道”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写这句话背后剧本的人。

这个人叫王奉友。他卖的东西，一粒成本据媒体测算只有两毛钱左右，最后从上百万户农民手里收走的钱，却是以百亿计的。

1962年，王奉友出生在辽宁抚顺一个普通农民家庭，一开始开制粉厂，后来又做熟食、开屠宰场，什么赚钱干什么，折腾了十几年后去广州开起了出租车公司。这段经历本身挑不出毛病。

那个年代，千千万万农村青年都是这么闯出来的，靠胆子大、手脚勤，从土里刨出第一桶金。问题出在后来。

王奉友吃过苦，可他从吃苦里学到的不是“钱要一分一分挣”，而是“钱要一把一把抢”。穷，本身不会把人推向深渊。

真正推人下去的，是那种“这辈子必须翻盘”的急。据报道，他先做蚂蚁药酒，2003年1月，王奉友注资一个亿，成立辽宁省蚁力神天玺集团有限公司。

宣传口径里，原料是稀罕的蚂蚁，配料是名贵药材，道理也简单：蚂蚁能举起比自己重得多的东西，吃了它，人也就有劲了。这套“吃啥补啥”的说法经不起推敲，可在当年的农村，偏偏最好使。

货卖不动，钱快烧光，王奉友押上了全部身家，去请赵本山。代言费据多家媒体报道接近一个亿，没有公开合同可查，但“天价”是肯定的。

这笔账，他算得比谁都精。那几年赵本山年年上春晚，在北方农村，这张脸几乎就等于“自己人”。

蚁力神还赞助了电视剧，剧中，“药匣子”范伟研发了一款“蚂蚁大力丸”。广告和剧情两头夹击，观众看小品时笑着笑着，就把产品名字记住了。

结果不用多说，不但之前快要滞销的库存被抢空，就连预订订单都开始大量排队了。我一直觉得，王奉友是个很懂人心的人，只是用错了地方。

他明白一件事：老百姓不认成分表，只认熟面孔。专家讲十句，不如赵本山咧嘴一笑。

信任这东西平时看不见，可一旦被人拿去贴现，就是一座金矿。那胶囊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多年后有报道说，所谓蚂蚁精华根本不存在，起作用的是违禁添加的西地那非，也就是伟哥的主要成分。更离谱的是，这东西阴魂不散，2023年还有媒体买到印着他脸的“第十代蚁力神”，送检依旧查出西地那非。

西地那非是处方药成分，偷偷掺进“保健品”给中老年人长期吃，等于拿别人的心脏和血压去赌。吃出心慌胸闷的人不是没有，可很少有人会怀疑电视上那张笑脸。

人就是这样，越熟悉的东西，越懒得怀疑。

卖药来钱已经够快了，王奉友还嫌慢。他盯上了一个更大的钱袋子，就是农民压在箱底的积蓄。于是有了“蚂蚁代养”。

农民可以缴纳一万元保证金参与蚂蚁养殖，公司提供技术支持，并承诺14个月后以1.3万元的价格回收蚂蚁。折算下来，年化收益率高达30%，是当时银行利率的十倍。

我认为这是整个骗局里最毒的一步。单纯让人交钱吃利息，再老实的庄稼人心里也会打鼓。

可现在蚂蚁就养在自家屋里，每天喂食、控温，汗是自己流的。一个人亲手出了力，就很难相信自己是在被骗。

王奉友不用费嘴皮子说服谁，农民会自己说服自己。他卖的从来不是蚂蚁，是一种“我在劳动致富”的踏实感。

再加上头几批人确实按时拿到了钱，村口的消息比风跑得还快。有人取空存折，有人找亲戚借，有人去银行贷款。

没人细想一个问题：那么多蚂蚁，公司收回去到底干什么用？答案很简单，根本用不了。

新农户交上来的保证金，绝大部分被用来支付前一批农户的本息。拆东墙补西墙，只要新人源源不断，轮子就能一直转。

这就是标准的庞氏结构，只不过换了一身“养殖致富”的衣裳。钱进得快，花得更快。

每年蚁力神对外宣称的销售额有八个亿，但实际真正的产品销售收入不过几千万。剩下的钱流向了豪宅、豪车，甚至私人飞机。

一个靠骗人发家的人，还专门修了佛堂。这大概是最讽刺的一幕：他骗了上百万人，却希望菩萨保佑他。

庞氏骗局没有不倒的，只分早倒和晚倒。2007年秋天，进来的新钱跟不上要还的旧账，资金链断了。

返款日一拖再拖，这一年的11月20日，数万愤怒的养殖户聚集到沈阳蚁力神大厦门前讨说法。沈阳的冬天，冷风往棉袄里灌，大门却一直关着。

2007年11月，蚁力神进入破产程序，同年12月王奉友被刑事拘留。办案人员查账发现，足足有78.8万份合同，涉及保证金228.33亿元。

卖了粮食的、卖了牲口的、押了房子的，最后手里只剩一张合同，外加几箱没人要的蚂蚁。这里有个扎心的事实：庞氏骗局里没有赢家，只有走得早的和走得晚的。

早期拿到返利的人，大多又把本金和人情一起投了回去，还拉来了亲戚朋友。最后，最守信、最舍得投入的那批人，成了接最后一棒的人。

2009年5月25日上午，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式开庭公开审理“蚁力神”案件，55名涉案人员站上被告席。

2011年3月，法院以合同诈骗罪、职务侵占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王奉友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后来他在狱中获得减刑，公开报道显示，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5日将其无期徒刑减为19年有期徒刑，相关报道提到的刑期截止日期为2033年2月14日。如今是2026年秋天，他还要再待六年多，出来时已经71岁。

有人算过一笔账：前半生穷了十几年，后半生坐牢近二十年。刑满能走出来，那些被掏空的家底却再也回不来了。

至于代言人，公开司法报道没有认定其参与王奉友的合同诈骗犯罪。可“法律上没责任”和“问心无愧”是两回事。

一张脸卖出去多少信任，就该担多少分量。这个道理后来写进了法律：2015年新《广告法》规定，医疗、药品、医疗器械、保健食品广告不允许代言，代言虚假广告还要承担连带责任。

这条规定迟到了十几年，代价是上百万户家庭的积蓄。更让人警惕的是，蚁力神倒了，它的“徒子徒孙”并没有绝迹。

就在这个秋天，公安部经侦局近期公布了8起涉农领域非法集资典型案例，揭露了骗子披着“乡村振兴”外衣、通过承诺高息回报骗取公众资金的各类犯罪套路。其中一起，骗子组织群众参观养殖场和草场，承诺24%～32%的年化收益，公开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

看看这个数字，是不是很眼熟？二十年过去，蚂蚁换成了羊、生猪、牧草，明星脸换成了“参观基地”“政策扶持”，套路几乎没变。

这说明骗局靠的从来不是某个天才骗子，而是人性里那两样老东西：想少干多得的心，还有对熟面孔的信任。王奉友只是在这两样东西上，搭起了一座最高的楼。

我总觉得，这个故事真正该被记住的，不是王奉友，而是那上百万户普通人家。他们算不上贪婪，只是太想过上好日子，又太相信电视里的那张脸。

他们缺的不是勤劳，而是一句提醒：高出银行利息十倍的回报，钱到底从哪儿来？这句话，放在今天依然管用。

凡是让你心跳加速的回报，先停下来问一句：钱从哪来？问不清楚，就别伸手。这世上最贵的从来不是药，而是轻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