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养老困境,终于有人管了,交粮几十年的农民,凭何只领287?
287元这个数,出自今年全国两会上张学武代表的建议。他算的是2025年全国城乡居民平均每人每月领到的养老金。
同一年城镇职工平均每月能领3498元。两边一比,差了12倍还多。领这份钱的人很多。
人社部等部门的统计显示,全国约1.882亿人在领城乡居民养老金,七成以上是农民。郑功成把机关事业单位、企业职工和农民三类人的养老待遇放在一起比,叫它“三轨制”。农民排在最低那一档。
287元还只是个平均数。郑功成调研时发现,农民年纪越大,养老金往往越低。这些老人基本没有个人缴费,只能拿政府发的那份基础养老金。
城镇居民的待遇普遍高一些,一平均,农村高龄老人的难处就看不出来了。
287元分到每天,不到10元。农村老人多半有慢性病,药得常年吃。油盐、电费、随礼,都要从这里面出。
张学武在建议里提到,不少农业大省的基础养老金长期在每月100元到150元之间,买完粮油就没剩多少了。
地区之间也差得多。按公开口径,上海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每月约1555元,北京约998元,天津约322元,河北省级标准约188元。
同样种了一辈子地,住的地方不同,每月到手的钱能差好几倍。
钱为啥这么少,要看这套制度是怎么搭起来的。城乡居民养老金一部分是中央给的基础养老金,一部分是省、市、县的补贴,还有一部分是个人账户。
中央定的只是一条全国最低线,今年是163元。地方财力强,就加得多。
个人账户这块,老一辈农民基本靠不上。新农保2009年才开始试点。
当时年满60岁的老人不用缴费,直接按月领基础养老金,条件是符合参保条件的子女要缴费。2014年,新农保和城镇居民养老保险合并,成了现在的城乡居民养老保险。
那时五十多岁的人,缴费年头短,大多选的又是最低档,账户里攒不下多少钱。
农民到底为国家出过什么力?新中国刚成立时底子薄,搞工业化缺钱,很大一块要从农业里攒。1953年起,国家对粮食实行统购统销。
粮价压得低,工业品卖得贵,中间这道剪刀差,是农民一年一年让出来的。
公粮也交了几十年。1958年通过的农业税条例,一直用到2005年底。那年12月,全国人大常委会决定废止这个条例。
从2006年1月1日起,农民种地不用再交农业税,延续了两千六百多年的田赋到此为止。
还有义务工。郑功成说,现在70岁以上的农村老人,就是当年出义务工的那批人。他们修水库、修河道、筑公路,没拿过工钱。
他认为,这些劳动成果实际上已经变成了今天国有资产的一部分。
所以标题里那个“凭啥”,答案就在这儿。这批老人确实没交过社保费,可粮交了,力出了,价也让了。
今年两会期间,雷茂端代表提出,农民交公粮可以算作已经交了社保,社会上反响很大。
再说“有人管了”。基础养老金最低标准2009年是55元,2023年涨到103元,14年一共涨了48元。
2024年起每年涨20元,连续涨了三年。今年到了163元。这三年涨的钱,差不多相当于前面14年涨的总和。
地方也在跟进。四川从7月1日起把最低标准每月提高30元,其中国家出20元,四川自己加10元,提到223元。
80周岁以上的老人每月再多5元,达到233元。这份通知是9月24日印发的。
这一轮的差额,很多地方是集中补发的。从1月起算、10月才落实的省份,一次要补180元。
进入11月,还有不少老人陆续收到补发的钱。
家里有老人的朋友要注意,卡里多出来的几十上百元,是前几个月差额一起补的。补完以后,每月按新标准发,国家统一涨的是20元,地方另外加了的再算地方那份。
可以打开电子社保卡,看看每月实发多少,新标准有没有补到位。
最近还有一个更有分量的声音。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学报今年第5期登了郑功成、冯梦龙的文章,主张把农民的基础养老金大幅往上提,用社会保障来弥补对农民的“历史亏欠”。
老一代农民按年龄段加钱,岁数越大加得越多。“历史亏欠”这几个字写进了中央党校的学报,分量就不一样了。
还有学者从别的角度出主意。前两天有报道,复旦大学经济学院的封进建议,农村老人的养老保险也可以实行“视同缴费”。
封进认为,现行制度没有算上农民当年的剪刀差、税费负担、积累工和义务工。职工养老保险改革的时候,改革前的工龄就算作视同缴费年限,这个做法有先例可循。
财政部门也表了态。10月1日,财政部部长蓝佛安在《求是》发文,提到要实施好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提标。
今年中央基本养老金转移支付安排了1.25万亿元。
问题在速度上。一年涨20元,一个月多的钱买不了几斤肉。从287元涨到1000元,中间差713元,照这个速度得涨三十五六年。
今天七八十岁的老人,等不了这么久。
代表们提过几种方案。雷茂端主张先管70岁以上的约5400万农民,提到每月500元。
他测算每年新增支出约2313亿元,不到2024年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支出的1%。张学武的计划分三步:2026到2027年提到每月400元,2028到2029年提到700元,2030年提到1000元。
郑功成的态度更稳一些。他不赞成一下子给所有人都提500元、1000元,理由是养老金待遇提上去就很难降下来,加钱必须讲理性。
他建议重点提高80岁以上老农民的待遇,70岁以上的也发一份稍低一些的历史贡献补贴。国家财政一时拿不出来,可以划拨国有资产。
我们比较认同分开走的办法。七八十岁的老人早过了缴费的年纪,账户补不起来,只能靠财政直接加钱,越早越好。
中青年农民还来得及,可以靠政府补贴、集体经济分担一部分缴费,把个人账户攒起来。两类人分开处理,钱能用到最需要的地方。
1950年前后出生的那批农民,今年已经七十六七岁了。他们年轻时交粮、出工,没跟国家讲过条件。
现在287元这个数被认真拿出来讨论,是好事。我们希望明年提标的幅度能超过20元,多照顾一下高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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