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安门为什么不悬挂毛主席照片，反要挂画像？主席画像师给出答案

去过天安门广场的人，大概都会在城楼前停下脚步，抬头望一望那幅巨大的毛主席画像。

不少人心里也冒出过一个疑问：如今拍照技术这么发达，高清喷绘随手就能做，为什么天安门城楼上挂的始终是画师一笔一笔画出来的画像，而没有换成照片？

我们翻了翻历年的资料和几代画师的回忆，发现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背后有技术上的讲究，也有一份几十年不变的坚守。

先说说这幅画像的个头。按照公开的报道，天安门城楼正中的毛主席画像高6米、宽4.6米，面积约27.6平方米，加上画框，总重量能达到1.5吨左右。

它挂在城楼正中央，离地面有好几层楼高，广场上的人隔着长安街和金水桥，要在几十米甚至上百米开外看它。这样的观看距离和角度，决定了它对画面效果有着特殊的要求。

画像最早出现在天安门城楼上，比开国大典还要早。据有关回忆，1949年2月12日，北平各界在天安门前举行庆祝和平解放的大会，城楼上就挂起了毛主席的画像。

那时候条件简陋，画像也比较朴素，可从那一天起，天安门城楼和毛主席画像就开始联系在了一起。真正让这幅画像成为国家象征的，是开国大典。

1949年9月，美术工作者周令钊接下了为天安门城楼绘制毛主席像的任务，离大典只剩二十来天。他依据摄影家郑景康拍摄的一张照片，日夜赶工，9月30日夜里，一幅6米高、4.6米宽的巨幅画像终于完成了。

画像挂上去以前，还有一段小插曲。据周令钊后来回忆，北平市的负责同志来看画像，觉得画得很像，只是提了一个意见：开国大典是庄严的日子，主席中山装的风纪扣还是扣上好。

画师们连夜修改，给画像扣上了风纪扣。画像挂上城楼后，画面下方原本还有五个字。关于这五个字究竟是什么，过去有过多种说法。

后来，研究者通过查找1949年9月30日的历史照片，发现上面写的是“人民的胜利”。经过最后调整，画师将文字所在的白色区域一并涂成中山装的颜色，又补画了衣扣。这才形成了后来大家熟悉的开国大典画像。

10月1日，礼炮声中，这幅画像跟新中国一起亮相在全世界面前。从那以后，天安门城楼的画像就成了一个固定的传统。

据统计，从1949年2月起，城楼上的毛主席画像先后经历了八个版本的更迭，现在挂着的第八版，从1967年10月1日开始使用，依据的是毛主席的第四张标准像，一直沿用到今天。

那么，为什么一定要手绘？道理先得从照片说起。把一张普通照片放大到几十平方米，五官和轮廓的细节很容易糊掉，光影显得生硬，人物缺少立体感，远远看去就是一片模糊。

在早年的技术条件下，要把照片印成这么大的尺寸，几乎是做不到的事情。

手绘就不一样了。画师在照片的基础上进行艺术加工，可以根据远距离观看的需要，把轮廓画得更简练、明暗对比画得更分明，让五官在几十米外依然清清楚楚。

画像挂在室外，要经受白天强烈的日光、阴天的漫射光，画师在用色时也会考虑这些因素，让画像在不同光线下都能保持庄重的效果。

有人会问，现在数码技术这么成熟，高精度喷绘早已不在话下，为什么还不换？画师们的说法是，手绘画像能传达的东西，机器很难替代。画像的神态，尤其是眼神，是整幅画的灵魂所在。

一位老画师说过，要让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觉得画像在看着自己，这种效果靠的是画师一遍遍体会、一笔笔琢磨出来的。

画像跟城楼的整体环境也得协调。城楼的红墙、金色的琉璃瓦、两侧的标语，跟画像放在一起，色调和明暗要相互配合。用油画颜料一层层画出来的画面，质感厚重，跟古建筑的气质更为相配，这一点也是印刷品很难做到的。

还有一层容易被忽略的考虑，就是一致性。照片受拍摄时的光线、角度、冲洗条件影响很大，不同年代的照片色调差别明显。手绘画像则可以由画师严格按照标准像来把握，年年画出来的面容、神态、色调都保持一致。

几十年来，人们抬头看到的始终是同一个熟悉的形象，这种稳定感，本身就是国家象征应有的品格。天安门画像还有一个很多人不知道的秘密：它并非一成不变，每年都要换一幅新的。

北京四季分明，夏天日晒雨淋，冬天寒风刺骨，一年下来，再好的颜料也难免褪色、开裂。为了让画像始终保持庄重鲜亮，从很早开始，每年国庆节前夕，天安门城楼都要换上一幅新画的画像，这个惯例已经坚持了五十多年。

换画像通常在深夜进行。按照以往的报道，工作人员会在夜里用吊车把悬挂了一年的旧画像缓缓吊下，再把新画像吊装到城楼正中，整个过程往往只需要几十分钟，次日清早，人们看到的就是一幅崭新的画像。

换下来的旧画像，会被妥善保存起来。每年这一幅新画像，背后都是画师们20多天至一个月的心血。

从绷画布、起稿，到用传统的打格放大法把小样移到巨幅画布上，再到一层层上色、反复调整细节，每一道工序都马虎不得。尤其是面部，画师要对着标准像反复比对，保证画像清晰、准确、庄重，跟往年保持一致，不能有一丝偏差。

这项工作，几十年来是由一代代画师接力完成的。据报道，先后有七位主笔和二十多位助手参与过天安门城楼毛主席像的绘制。其中葛小光画的时间最长，超过了三十年。

从青年到白头，他把大半辈子的心血都倾注在了这一幅画上。这些画师，大多数时候都默默无闻。他们的名字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作品却每天被成千上万的人仰望。

对他们来说，画这幅画像，早已超出了一份普通工作的意义，那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也是一种无上的荣誉。很多画师回忆起这段经历，都说每次落笔都带着敬畏之心。

画这么大的一幅像，对体力也是不小的考验。画布立起来有两层楼高，画师得站在脚手架上，一会儿凑近了画细节，一会儿又要退到远处看整体效果，上上下下不知要跑多少趟。

夏天画室闷热，冬天手指冻得发僵，很多细节都是在这样的条件下一点点磨出来的。外人只看到城楼上的光鲜，很少有人知道画室里的辛苦。

我们看天安门画像的故事，觉得最打动人的，正是这种代代相传的坚守。技术在进步，时代在变化，可有些东西需要用最传统的方式去守护。

一笔一画画出来的画像，凝结的是画师的心血，也承载着一个民族对一位伟人的感情。这幅画像对中国人的意义，远远超出了一幅美术作品。

几十年来，无数人从全国各地来到天安门广场，在画像前合影留念，把这一刻珍藏在相册里。对很多老一辈人来说，抬头看到这幅画像，就会想起新中国成立时的激动，想起那些艰苦奋斗的岁月。

画像还见证了新中国一路走来的许多重要时刻。开国大典、历次国庆阅兵、重大纪念活动，城楼上的这幅画像始终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广场上的人们。它跟天安门城楼、人民英雄纪念碑一起，构成了天安门广场最具标志性的画面。

外国游客来到天安门，也常常对这幅画像充满好奇。有人惊讶于它的巨大尺寸，有人好奇为什么是油画而非照片，还有人专门打听画师的故事。

这幅画像，在某种意义上也成了外国人了解中国历史和文化的一个窗口。

说回开头那个问题，天安门为什么挂画像，而不挂照片？手绘更适应远距离观看和户外的光线，能传达出照片难以表现的神韵，一代代画师一笔一画的坚守，本身也是一种敬意的表达。这几层原因叠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延续了七十多年的传统。

每年国庆前夕，城楼上都会挂起一幅新画像，面容还是那样熟悉，颜色却又鲜亮如新。这一年一换的背后，是画师们的匠心，也是一个国家对历史的珍视。

我们相信，这个传统还会一直延续下去，城楼上那双熟悉的目光，也会继续注视着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见证新的时代、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