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一患者注射28万抗癌新药后,不到40天,体内肿瘤缩小了
那支二十八万的针打下去之后
王秀兰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钱堆在一起的样子。
五十二岁的海南女人,在镇上开了半辈子小卖部,一毛两毛地挣,一块两块地攒。查出问题那天,她蹲在省医院走廊里,把存折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连定期带活期,八万七。
她男人老周蹲在旁边,闷头抽了根烟,起来说了一句:“治。砸锅卖铁也治。”
闺女周婷在边上没吭声,转头把刚买半年的车挂到了二手平台上。
王秀兰的病发现得不算早。右腹疼了小半年,一直当胃病治,吃了不少药不见好。后来疼得直不起腰,才被闺女硬拽去医院做的检查。结果出来那天,周婷在医生办公室门口站了足足五分钟,把眼泪擦干净了才进去。
医生给的说法是,常规治疗手段效果有限,可以考虑一种新上市的药,针对她这种情况的适应症刚好批下来。药是好药,就是贵——二十八万一支,全自费,医保报不了。
老周当时问了一句:“打几支?”
医生说先打一支看效果,每个人体质不一样,有的人敏感,有的人打两三支才有反应。
从医院回宾馆的路上,一家三口谁也没说话。到了宾馆老周才开口:“打。”
王秀兰说:“万一打了没效果呢?二十八万扔水里连响都听不见。”
老周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那也得打。不试咋知道没效果?”
钱是东拼西凑的。存折上八万七全取了,老周找他哥借了五万,周婷把车卖了六万,又找同学凑了八万。王秀兰她弟从广东打过来三万,说“姐,这钱不用还”。凑齐那天周婷给她妈打电话:“妈,钱到了,明天交费去。”
王秀兰在电话里沉默了半天,说了一句:“闺女,妈要是打了没好,这钱可咋还。”
周婷说:“还啥还,你好了比啥都强。”
打针那天是个大晴天。王秀兰躺在病床上,看着护士把那一小袋药水挂上来,透明的,看着跟普通生理盐水没啥区别。她心里直犯嘀咕——这东西就值二十八万?
护士调好滴速走了,老周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握着她的手。王秀兰说:“你掐我一下,看看是不是做梦。这么贵的药打进去,咋一点感觉没有。”
老周没掐她,只是把手攥得更紧了些。
打完针头一个星期,没啥动静。王秀兰该疼还疼,饭量也没见长。她心里凉了半截,跟老周说:“怕是打水漂了。”老周嘴上说“再等等”,但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周婷听见他在阳台上抽烟,一根接一根。
第十天,王秀兰说感觉身上有点劲了,早上起来能喝下半碗粥。老周赶紧给闺女打电话,周婷在电话那头说“好事好事”,挂了电话就在网上查资料,查了一宿没睡。
第二十天,王秀兰去医院复查。抽完血等结果那几个小时,一家三口坐在医院走廊里,谁也没心思说话。周婷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三瓶水,拿回来放在椅子上,自己那瓶攥在手里半天没拧开。
结果出来那天下午,医生把片子调出来,指着屏幕上的一片阴影说:“小了。”
老周没听清:“啥小了?”
医生说:“肿瘤,比打针之前小了差不多三成。”
周婷凑过去看片子,她看不懂,但看见医生拿手指在屏幕上比划,那个阴影确实比之前那张片子小了一圈。她回过头,看见她妈坐在椅子上,嘴巴张着,眼泪哗哗往下淌,一点声都没有。
老周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走到走廊尽头靠墙站了一会儿,拿袖子抹了把脸。
后来周婷问她爸:“您当时想啥呢?”
老周说:“想我那五万块钱借得值。”
王秀兰打完针第三十八天,能自己下楼溜达了。之前她走两步就喘,现在能在小区里转两圈。小卖部重新开了门,她坐柜台后面收钱,老周负责进货搬东西。街坊问她最近咋样,她说“还行,在治呢”,别的不多讲。
那二十八万的事,她没跟几个人提过。镇上有人说闲话,讲她家打肿脸充胖子,一个开小卖部的学人家用啥进口药。王秀兰听见了也不恼,该卖货卖货,该算账算账。她跟老周说:“人家爱说啥说啥去,我这命是我自己的,我闺女卖车给我换来的,我得多活几年把车钱给她攒回来。”
周婷听了直乐:“妈,您可别攒了,您把这药钱给我省出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上个月王秀兰去复查,医生说控制得不错,让她继续观察。从医院出来,王秀兰非拉着老周和闺女去吃了顿椰子鸡。吃到一半,她突然放下筷子说:“我琢磨着,那二十八万也不能全算贵。你想啊,我这命要是再多活二十年,一年才合一万多。这么一算,是不是还挺划算?”
老周嘴里嚼着鸡块,含含糊糊地说:“划算划算,你说了算。”
周婷在旁边给她妈碗里夹菜,低着头偷偷笑。她想起几个月前蹲在医院走廊里擦眼泪那天,觉得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吃完饭往外走,王秀兰走在前头,步子比老周还快。老周在后面喊她:“你慢点,刚吃完别走那么急。”
王秀兰回头说:“我以前是疼得走不动,现在不疼了还不兴我走两步?”
老周不吭声了,加快步子跟上去。周婷在后面拍了一张她爸妈的背影,发朋友圈,配了四个字:慢慢来呗。
那支二十八万的针打下去之后,他们家的日子就是这么慢慢来的。一天一天过,一顿饭一顿饭吃,一次复查一次复查地等。王秀兰说,她现在最怕的不是病,是怕辜负了那二十八万。所以她得好好活,活回本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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