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逼她给白月光捐血,让她冒着雨去买粥,不知道她快死了
手术室的红灯灭了。
桑予晚坐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身上的病号服单薄得像一张纸。
深秋的风顺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她露在外面的脚踝一片青紫。
“桑小姐,手术很成功。”医生摘下口罩,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但您自己的身体状况……如果再拖下去,以后可能真的很难再有孩子了。”
桑予晚垂下眼帘,手指下意识地抚上平坦的小腹,那里刚刚空了一块。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她的声音很轻,像一截燃尽的灰。
医生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走了。
桑予晚靠在墙上,缓缓闭上眼。
为了救安欣柔,她捐出了自己唯一的造血干细胞。
而洛清辞,她的丈夫,此刻正陪在安欣柔的VIP病房里,连个电话都没打给她。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到账短信,后面跟着一长串的零。
紧接着是洛清辞发来的微信,只有冷冰冰的五个字:
“钱转你了,滚。”
桑予晚看着那个滚字,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三年前,她爱惨了洛清辞。
为了嫁给他,她不惜背叛家族,甚至在他车祸昏迷时,没日没夜地守在床边,用自己的血一遍遍唤醒他。
那时候他说,桑予晚,你这条命是我的。
后来安欣柔回国,查出白血病。
洛清辞红着眼求她配型,说只要她肯救欣柔,要什么他都给。
她要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要。
可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个为了钱什么都肯卖的女人。
“桑予晚,你真贱啊。”
她低声骂了自己一句,撑着墙壁站起来。腿很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回到病房时,里面空荡荡的。
护士正在换床单,见她进来,眼神有些闪躲,“桑小姐,洛先生刚刚来过,把您的东西都收走了。他说……这间病房安小姐要用,让您今晚就搬出去。”
桑予晚愣了一下,目光落在空荡荡的衣柜上。
那里曾挂着她几件常穿的大衣,现在只剩下一排空衣架,晃晃悠悠的,像极了她此刻悬空的心。
“好,我知道了。”
她甚至没有问一句为什么。
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安欣柔醒了,那个娇气的大小姐闻不得消毒水的味道,自然需要最好的环境。
而她桑予晚,一个刚刚做完捐献手术、随时可能死掉的人,哪配占着这间特需病房?
桑予晚收拾好自己那个小小的帆布包,走出医院大门。
外面下起了雨。
深秋的冷雨夹杂着落叶,糊在脸上生疼。她没带伞,站在路边试图打车。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洛清辞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指尖夹着烟,猩红的火点在雨夜里明明灭灭。
“上车。”他命令道。
桑予晚没有动。
“听不懂人话?”洛清辞皱眉,语气不耐烦:“欣柔说想喝城南那家的粥,你顺路去买。”
顺路。
从医院去城南,要横跨整个拥堵的市区,而洛家在北郊。
这哪里是顺路,分明是折腾。
“洛清辞,”桑予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刚抽完血,站不住。”
洛清辞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一向顺从的她敢顶嘴。
他推门下车,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她,带着压迫感极强的烟草味。
“装什么可怜?”他冷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抽点血而已,死不了人。欣柔还在等着,你别不知好歹。”
他的手指很凉,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桑予晚看着他。
这张脸,她爱了整整七年。
从青涩的校服到昂贵的西装,她陪他走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可现在,她在他眼里,恐怕连安欣柔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如。
“洛清辞,”她嘴角努力向上弯起,却不小心滑下一滴眼泪,“如果我说,我不想去了呢?”
洛清辞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桑予晚。
温顺、沉默、像影子一样的桑予晚,此刻眼里竟然有一种让他心慌的死寂。
“你再说一遍?”他眯起眼,危险的气息蔓延开来。
“我说,我不去了。”桑予晚轻轻拨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洛清辞,我们离婚吧。”
雨声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洛清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离婚?桑予晚,你为了激怒我,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你以为离开了我,你还能去哪?回那个把你赶出来的桑家?”
“那是我的事。”
桑予晚转身,走进雨幕里。
“你给我站住!”洛清辞在身后怒吼。
她没有回头,脚步虽然踉跄,却一次也没有停下。
迈巴赫的引擎轰鸣声在身后响起,车轮卷起地上的泥水,溅了她一身。
车子绝尘而去,只留给她一地狼藉。
桑予晚站在雨中,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早已准备好的诊断书。
胃癌晚期。
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洛清辞,”她对着虚空轻声说,“放心吧,你很快就能摆脱我了。”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却三年未曾踏足过的地址。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洛清辞烦躁地将方向盘打得砰砰作响。
“不知好歹的东西!”他咬着牙骂道,心里却莫名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不知道的是,有些再见,真的就是再也不见。
……
出租车停在老城区的一栋筒子楼前。
桑予晚付了钱,拖着行李箱站在楼下。
雨还在下,路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栋楼她三年没回来过了。
三年前,她为了洛清辞,和父亲大吵一架,摔门而去。
那时候她以为爱情能战胜一切,以为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住哪里都一样。
现在她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她摸黑爬上四楼,掏出钥匙开门。
锁孔有些生锈,转了好几下才打开。
屋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她按下开关,灯闪了两下才亮起来。客厅很小,一张旧沙发,一张折叠桌,墙上还贴着她高中时得的奖状。
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
不,不一样了。
茶几上多了一个相框,里面是她和父亲的合影。
照片里的父亲头发还没全白,笑得一脸慈祥。
桑予晚拿起相框,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表面。
父亲去年冬天走了。
胃癌。
和她一样。
她没赶上最后一面。
那时候她正陪洛清辞去参加一个商业酒会,手机关机,等她想起来的时候,父亲已经躺在冰冷的太平间里。
洛清辞说,别去了,明天还有重要的会议。
她就真的没去。
现在想来,她那时候怎么就那么傻呢?
傻到以为一个男人的承诺,比生养自己的父亲还重要。
桑予晚把相框放回原处,转身去收拾床铺。
被子有些潮,她铺好床单,躺上去,蜷缩成一团。
胃里一阵绞痛,她伸手按住,疼得额头冒冷汗。
从口袋里摸出药瓶,倒出两粒吞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
她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进枕头里。
洛清辞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安欣柔的病房里灯火通明,她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精神不错。
见他进来,眼睛一亮。
"清辞哥,你回来了。"
"嗯。"洛清辞脱下外套挂好,语气有些疲惫:"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安欣柔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身上,"就是……桑姐姐呢?她怎么没来?"
洛清辞动作一顿。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把桑予晚扔在医院门口后,就直奔城南买了粥,然后回来陪安欣柔。
全程没再看桑予晚一眼。
"她有事。"他淡淡地说。
"哦……"安欣柔低下头,声音有些委屈,"是不是我占了她病房,她生气了?清辞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医生说我的免疫力太低,不能住普通病房……"
"跟你没关系。"洛清辞皱眉。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桑予晚那个女人,平时温顺得像只猫,今天居然敢跟他说离婚。
还走得那么干脆,连头都不回。
欲擒故纵?
他冷笑一声。
她离了他能去哪?
桑家亲戚早就不管她了,她身上也没多少钱,除了他这里,她无处可去。
最多两天,她就会乖乖回来求他。
"清辞哥,你在想什么?"安欣柔小心翼翼地问。
"没什么,"洛清辞揉了揉眉心,"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转身离开病房,走到走廊尽头,掏出手机,拨了桑予晚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洛清辞愣了一下,又拨了一次。
还是关机。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桑予晚的手机从来不关机,哪怕是睡觉的时候,也只会调成静音。
她怕他半夜有事找她。
今天居然关机了?
他站在原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最终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走了。
算了,让她冷静两天也好。
……
第二天早上,桑予晚是被胃疼醒的。
她睁开眼,天花板有些发黄,墙角还有一片水渍。
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洛家那栋豪华的别墅里了。
她撑着坐起来,从包里拿出诊断书,又看了一遍。
胃癌晚期,伴有多处转移。
建议立即住院治疗。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患者拒绝化疗,要求保守治疗。
是她自己签的字。
化疗太痛苦了,而且医生说,到了这个阶段,化疗也延长不了多少时间,反而会让最后的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她不想那样。
她想在剩下的时间里,活得像个人。
桑予晚起床,给自己煮了一碗粥。
米是父亲以前常买的牌子,水放多了,煮得稀烂。
她坐在小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吃着,眼泪掉进碗里。
三年来,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吃饭。
洛清辞很少回家吃饭。
就算回来,也是一个人坐在餐桌那头,她坐在这头,两个人之间隔着长长的距离,像隔着一条河。
她总是小心翼翼地给他夹菜,他却冷淡地说一句"不用"。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她,活得真像个保姆。
吃完粥,桑予晚洗了碗,开始收拾屋子。
她在床底下翻出一个纸箱,里面全是她以前的东西——高中时的日记本、大学时的学生证、还有几封没寄出去的信。
信是写给洛清辞的。
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她暗恋他,每天写一封信,却从来不敢给他。
后来在一起了,这些信也就没了送出去的意义。
桑予晚翻看着那些泛黄的信纸,上面写满了少女时代的心事。
"今天看到他在篮球场上投篮,好帅。"
"他今天对我笑了,我开心了一整天。"
"他说他喜欢短发的女生,我明天就去剪头发。"
……
字字句句,都是她掏心掏肺的爱。
此时再看,只觉得讽刺。
她把信一封一封撕碎,扔进垃圾桶。
撕到最后一封的时候,手顿住了。
那封信的日期,是她父亲去世的那天。
"清辞,今天我爸走了。我想去看看他,可你说酒会很重要,让我别去。我听了你的话,没去。现在我在太平间门口,看着我爸被推进去,我突然不知道自己这些年到底在图什么。"
"我好像,有点后悔了。"
桑予晚的眼泪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她把最后一封信也撕了。
……
第二天,洛清辞去医院看安欣柔的时候,路过护士站,随口问了一句:"302病房的那个病人,出院了吗?"
护士愣了一下:"302?您是说桑小姐吗?她昨天下午就办出院了。"
"出院了?"洛清辞皱眉,"她身体没事?"
护士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桑小姐做完捐献手术,身体很虚弱。走的时候脸色特别差,站都站不稳。洛先生,您是她丈夫吧?您怎么不陪陪她?她一个人……"
"我还有事。"洛清辞打断她,转身走了。
他走到停车场,坐进车里,却没有发动引擎。
站都站不稳?
他昨天在医院门口看到她的时候,她确实脸色很差,嘴唇发白,走路也摇摇晃晃的。
可他以为她是在装可怜。
毕竟桑予晚以前也经常这样,稍微有点不舒服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心软。
他每次都上当。
这次不会了。
洛清辞掏出手机,又拨了一次桑予晚的号码。
还是关机。
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
路过一家药店时,他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下车,走进药店,对店员说:"给我拿一盒止痛药,效果最好的那种。"
店员问:"请问是哪里疼?头痛还是胃痛?"
"胃痛。"
店员拿了一盒药递给他:"这个效果不错,但只能暂时缓解,如果胃疼得厉害,还是建议去医院看看。"
洛清辞付了钱,拿着药回到车上。
他看着那盒药,愣了很久。
他买药干什么?
桑予晚又不在车上。
他自嘲地笑了笑,把药扔进储物格里,发动了车子。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才会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
桑予晚在老房子里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每天按时吃药,按时吃饭,偶尔下楼走走。
老城区的街道很安静,路边有卖早点的摊子,有遛狗的老人,有背着书包上学的孩子。
烟火气很足。
她以前在洛家那栋别墅里,周围都是有钱人,见面点头微笑,却从不交心。
她像个局外人,融不进去。
现在反而觉得自在。
第四天早上,她正在阳台上晾衣服,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桑予晚,我是安欣柔。"
桑予晚晾衣服的手顿住了。
"有什么事吗?"
"我想和你见一面,"安欣柔说:"就我们两个人。今天下午三点,在医院对面的那家咖啡馆,可以吗?"
桑予晚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沉默了一会儿,回了声:
"好。"
下午两点五十分,桑予晚提前到了咖啡馆。
她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温水。
三点整,安欣柔推门进来。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薄外套,头发披在肩上,看起来柔弱又精致。
和穿着洗得发白T恤的桑予晚形成了鲜明对比。
安欣柔走到她对面坐下,点了一杯拿铁。
"桑姐姐,谢谢你愿意来。"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歉意,"我知道我之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但我今天来,不是想道歉的。"
"那你想干什么?"桑予晚看着她。
安欣柔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桑予晚面前。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桑予晚没有碰那份文件:"什么交易?"
"离开洛清辞,永远不要回来,"安欣柔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作为交换,我给你五百万。"
桑予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安欣柔,你是不是觉得,我和洛清辞在一起,就是为了钱?"
"难道不是吗?"安欣柔挑眉,"桑姐姐,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当初嫁给清辞哥,不就是因为洛家有钱吗?现在清辞哥心里只有我,你赖着也没意思。五百万,够你过下半辈子了。"
桑予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温温的,没什么味道。
"安欣柔,"她放下杯子,看着窗外,"你知道洛清辞出车祸那次,是谁守了他三天三夜吗?"
安欣柔脸色一变。
"你知道他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的时候,是谁卖掉自己的房子帮他还债吗?"
"你……"
"你知道他胃不好,是谁每天凌晨五点起来给他熬粥吗?"桑予晚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些,你都不知道吧?因为你那时候在国外,享受着你的大小姐生活。"
安欣柔咬了咬嘴唇:"那又怎么样?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清辞哥现在爱的是我,你就算做再多,也没用。"
"我知道。"桑予晚点点头。
安欣柔愣住了。
她以为桑予晚会愤怒,会歇斯底里,会骂她不要脸。
可她没想到,桑予晚居然这么平静。
"你……你答应了?"
"我不需要你的五百万,"桑予晚站起身,"因为我本来就没打算再回去。"
她拿起包,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安欣柔叫住她,"桑予晚,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清辞哥愧疚。他不会的,他最讨厌被人威胁。"
桑予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安欣柔,"她轻声说:"你知不知道,洛清辞对芒果过敏?"
安欣柔一愣,"什么?"
"他每次吃芒果,都会起红疹,严重的时候会呼吸困难,"桑予晚说:"你昨天给他送的那碗芒果粥,他吃了吗?"
安欣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桑予晚笑了笑,"因为你根本不了解他。你爱的只是洛清辞这个名字,是他背后的洛家。而我……"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爱的是那个在篮球场上对我笑的少年;是那个在我发烧时背我去医院的男人;是那个说会一辈子对我好的老公。"
"可他早就死了。"
桑予晚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
安欣柔坐在咖啡馆里,浑身发抖。
她想起昨天洛清辞确实喝了她送的粥,当时他还夸了好喝。
她以为那是他接受她的信号,可现在……
她猛地掏出手机,拨了洛清辞的号码。
"清辞哥,你昨天喝了我送的粥,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有点拉肚子,怎么了?"
安欣柔的手开始发抖。
"清辞哥,你……你是不是对芒果过敏?"
"谁告诉你的?"洛清辞的语气冷了下来。
"是桑予晚……她刚才跟我说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很久之后,洛清辞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她没打算回去。"
洛清辞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
他想起三天前那个雨夜,桑予晚站在雨里,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
她说离婚,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以为她在赌气。
他以为她过两天就会回来。
可现在他突然意识到,她这次好像是来真的。
"清辞哥?"安欣柔试探着叫了一声。
"我还有事。"洛清辞挂了电话。
他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手机屏幕,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阳光很好,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
那天晚上,洛清辞去了老城区。
他按照桑予晚身份证上的地址,找到了那栋筒子楼。
楼道里的灯坏了,他摸黑爬上四楼,站在401门口。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她在家。
洛清辞抬起手,想敲门。
可手悬在半空中,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该说什么?
说你赢了,我错了,你回来吧?
还是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病得那么严重?
他连她病了都不知道。
洛清辞自嘲地笑了笑,放下手,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
桑予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垃圾,看到他,愣了一下。
四目相对。
楼道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洛清辞看着她。
她瘦了,脸颊凹陷下去,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脚上踩着一双旧拖鞋,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你怎么来了?"桑予晚先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一个陌生人。
洛清辞喉咙发紧,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来看看你。"
"看什么?"桑予晚笑了笑,"看我有没有后悔?"
洛清辞沉默了。
桑予晚把垃圾袋放在门口,看着他,"洛清辞,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离婚吧。"
"我不同意。"洛清辞说。
"你不同意没用,"桑予晚说,"我已经找律师拟好协议了,明天就会寄到洛家。你签个字,我们好聚好散。"
"桑予晚!"洛清辞突然提高声音,"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是。"桑予晚点点头,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我早就想了。"
"为什么?"洛清辞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就因为我把你赶出病房?就因为我让你给欣柔买粥?桑予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从来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跟我闹!"
"以前?"桑予晚看着他,突然笑了,"洛清辞,你知不知道,我以前不闹,不是因为我不在乎,是因为我太在乎了。我怕我一闹,你就不要我了。"
她轻轻挣脱他的手,后退一步。
"可现在,我不怕了。"
"为什么?"洛清辞追问。
桑予晚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悲凉。
"因为……"她顿了顿,轻声说,"因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洛清辞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着她,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陌生得可怕。
"桑予晚,你到底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桑予晚没有回答,只是弯腰拎起垃圾袋,从他身边走过。
"洛清辞,"她经过他身边时,轻声说:"别再来找我了。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洛清辞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楼道,久久没有动。
他不知道的是,桑予晚走到楼下后,扶着墙壁,吐了一口血。
鲜红的血落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触目惊心。
她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抬头看了看四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洛清辞还站在那里。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夜色里。
这一次,她没有停顿。
……
洛清辞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腿都麻了,才转身下楼。
走到二楼的时候,他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他捡起来,展开。
是一张医院的诊断书。
姓名:桑予晚。
诊断结果:胃癌晚期,伴有多处转移。
建议:立即住院治疗。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患者拒绝化疗,签字确认。
日期是五天前。
洛清辞的手开始发抖。
他盯着那张诊断书,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了三遍,才终于明白过来。
胃癌晚期。
五天前。
也就是说,在他逼她给安欣柔捐血、把她赶出病房、让她冒着雨去买粥的时候……她已经知道自己快死了。
可她什么都没说。
她一个人扛着这一切,一个人收拾东西离开,一个人住进这个破旧的筒子楼,一个人吃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面对死亡。
而他呢?
在陪安欣柔,在骂她不知好歹,在以为她欲擒故纵。
洛清辞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喘不上气来。
他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手机,开始拨打她的号码。
迟迟没人接。
蓦地,他蹲下身,捂着脸呜咽出声。
这是他二十七年来,第一次哭。
"桑予晚……"
"我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声。
窗外,夜色深沉。
那个被他弄丢的女人,不知去了哪里。
……
洛清辞在台阶上坐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出筒子楼。
老城区的街道上,开始有了稀稀落落的人声,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油条在锅里滋滋作响,豆浆的香味飘出来。
洛清辞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想起桑予晚以前在洛家别墅里,每天早上都会给他准备好早餐。
有时候是粥,有时候是三明治,永远是温热的,永远摆在他习惯坐的位置。
他从来没有说过谢谢。
有时候嫌粥太烫,有时候嫌三明治太干,有时候干脆不吃,直接出门。
她总是安安静静地收拾好,从来不抱怨。
现在他才知道,那些他习以为常的温热,是她凌晨五点就爬起来,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小时才做出来的。
回到洛家别墅时,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洛清辞一夜没睡,胡茬都冒出来了,眼睛布满血丝,西装皱巴巴的,恍似个流浪汉。
管家看到他,吓了一跳,"洛先生,您这是……"
"桑予晚的东西呢?"洛清辞问。
管家愣了一下:"什么?"
"她三天前搬出去的时候,留下的东西呢?"洛清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哦……那些东西,安小姐说占地方,让保洁阿姨扔掉了。"
洛清辞的瞳孔猛地一缩。
"扔了?"
"是……安小姐说,桑小姐反正也不会回来了,那些旧衣服旧鞋子留着也没用……"
洛清辞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洛先生,您要去哪?"
"去垃圾场。"
管家愣住了:"垃圾场?"
洛清辞没有回答,径直走到车库,发动了车子。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个垃圾场,也不知道那些东西还在不在。
但他必须去找。
那是桑予晚留在家的最后一点痕迹。
……
安欣柔是在中午的时候接到洛清辞电话的。
"你在哪?"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在医院呀,清辞哥,你怎么了?"
"等着我。"
安欣柔挂了电话,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她等了半个小时,洛清辞来了。
他走进病房,脸色阴沉得吓人。安欣柔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吓得往后缩了缩。
"清辞哥……"
"桑予晚的东西,是你让人扔的?"洛清辞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安欣柔脸色一白,"我……我只是让保洁阿姨清理了一下,那些都是不要的旧东西……"
"旧东西?"洛清辞冷笑一声,"安欣柔,你有什么资格扔她的东西?"
"我……"安欣柔咬了咬嘴唇,眼泪瞬间涌上来,"清辞哥,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我知道我之前做错了,可我也是为了你好啊!桑予晚她根本就不爱你,她嫁给你就是为了钱!"
"你闭嘴!"洛清辞猛地提高声音。
安欣柔被吓得浑身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了。
"清辞哥……"
"你知不知道,"洛清辞的声音在发抖,"她为了给你捐血,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她自己的胃里长了肿瘤,随时都可能死,可她什么都没说,一个人扛着。而你呢?连她仅剩的一点东西都容不下。"
安欣柔愣住了。
"肿……肿瘤?"
"胃癌晚期。"洛清辞一字一句地说,"医生说她最多还有三个月。"
安欣柔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洛清辞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失望。
"安欣柔,我以前以为你只是任性,没想到你这么恶毒。"
"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安欣柔哭着摇头。
"你不需要知道,"洛清辞转身,"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住在这间病房了。我会给你转普通病房,医药费我照付,但我不想再看到你。"
"清辞哥!"安欣柔尖叫着想去拉他,却被他躲开了。
"还有,"洛清辞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以后别再去找桑予晚。如果你再敢骚扰她,我保证,安家在A市待不下去。"
他推门走了。
安欣柔顿时瘫坐在床上,放声大哭。
……
洛清辞找到桑予晚的时候,是在一家小诊所里。
他找遍了整个老城区,问了所有的邻居,最后是一个卖早点的阿姨告诉他,说经常看到一个脸色很差的姑娘去巷口那家小诊所拿药。
他冲进去的时候,桑予晚正坐在输液椅上,手背上扎着针,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她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出来,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洛清辞站在门口,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上气。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桑予晚睁开眼,看到他,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气若游丝。
洛清辞喉咙发紧,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来陪你。"
"不用了,"桑予晚摇摇头,"你回去吧。"
"我不走。"
"洛清辞,"桑予晚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有,"洛清辞抓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瘦得只剩骨头,"我错了,桑予晚,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带你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一定能治好的……"
桑予晚看着他,摇了摇头。
"洛清辞,"她轻声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洛清辞愣了一下。
"高一开学那天,我坐在教室里,你走进来,穿着白衬衫,阳光落在你身上,特别好看。"桑予晚的目光有些涣散,像是在回忆什么,"那时候我就想,这个男生,我一定要认识他。"
"我记得。"洛清辞的声音有些发颤。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我以为我终于等到你了。"桑予晚眸色倏然转暗,"可我等来的,是你一次次的冷漠,一次次的忽视,一次次把我推开。"
"我知道错了……"
"你没错,"桑予晚摆摆手,"洛清辞,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是我太贪心了,我以为只要我对你好,你总有一天会看到我。可我等了三十年,等到快死了,你才看了我一眼。"
"予晚……"
"太晚了,"桑予晚抽回手,"洛清辞,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她拔掉手背上的针头,用棉签按住,站起来。
"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
桑予晚转身走出诊所,洛清辞跟在后面。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让他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走在前面,他在后面跟着,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回到筒子楼,桑予晚开门进去,洛清辞也跟着进去了。
她没说话,走到床边坐下,从抽屉里拿出药瓶,倒出两粒药,就着水吞下去。
"吃饭了吗?"洛清辞问。
"吃过了。"
"吃的什么?"
"粥。"
"我给你做。"洛清辞转身往厨房走。
"洛清辞,"桑予晚叫住他,"你不用这样。"
"我想做。"
洛清辞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空荡荡的,只有半把青菜,两个鸡蛋,还有一盒快过期的牛奶。
他鼻子一酸。
这就是她每天吃的东西?
他拿出青菜和鸡蛋,淘了米,开始煮粥。
他从来没做过饭,以前都是桑予晚做。他连盐放多少都不知道,只能凭感觉。
粥煮好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他盛了一碗,端到桑予晚面前。
"尝尝。"
桑予晚看着那碗粥,米煮得有点糊,青菜切得大小不一,鸡蛋碎成了渣。
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很淡,盐放少了。
可她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怎么了?不好吃吗?"洛清辞紧张地问。
"好吃,"桑予晚摇摇头,眼泪掉进碗里,"特别好吃。"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给她做饭。
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
洛清辞在筒子楼里住了下来。
他把公司的事交给了助理,每天就待在桑予晚身边,给她做饭,给她洗衣服,陪她说话。
桑予晚没有赶他走,但也没有对他热情。她总是安安静静的,大多数时候坐在阳台上晒太阳,一坐就是一下午。
洛清辞坐在她旁边,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瘦得厉害,下巴尖尖的,像一碰就碎的瓷器。
"予晚,"有一天,他突然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天吗?"
桑予晚睁开眼,看着他。
"记得。"
"那天你穿了一件白色的旗袍,没有穿婚纱,你说婚纱太麻烦了。"洛清辞的声音有些恍惚,"我在婚礼上跟你说,洛清辞这辈子只爱桑予晚一个人。"
"我记得。"
"可我食言了。"
桑予晚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没关系,我不怪你。"
"你应该怪我的,"洛清辞说,"予晚,你骂我好不好?你打我也行,你别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我看着难受。"
桑予晚看着他,突然笑了。
"洛清辞,"她说,"你知道吗,我以前特别怕你。"
"怕我?"
"嗯,"桑予晚点点头,"我怕你不高兴,怕你生气,怕你不要我了。每次你皱眉头,我就心慌,我就想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的天空上。
"可现在我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了。"桑予晚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水,"洛清辞,我不爱你了。"
洛清辞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句话,比她说离婚的时候,更让他疼。
没有赌气,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心。
她是真的放下了。
"你骗我,"洛清辞抓住她的手,"你不可能不爱我,你爱了我那么多年……"
"爱过,"桑予晚纠正他,"现在不爱了。"
她抽回手,站起来,走到阳台边。
"洛清辞,你走吧。"
"我不走。"
"你留在这里,也改变不了什么,"桑予晚背对着他,"我的病治不好了,我不想最后的日子都在医院里度过。我想安安静静地待着,看看太阳,吹吹风,就这样。"
"我陪你。"
"你不用陪我,"桑予晚转过身,看着他,"你回去吧,去陪安欣柔,去忙你的公司,去过你该过的生活。"
"我哪里都不去,"洛清辞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我就在这里陪你,哪也不去。"
桑予晚看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她叹了口气。
"随便你吧。"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桑予晚的身体越来越差,有时候会吐血,有时候会疼得直不起腰。
洛清辞每次都急得满头大汗,想送她去医院,她都不肯。
"我不想插满管子躺在ICU里,"她说:"我想走得体面一点。"
洛清辞只能忍着,在她疼的时候抱着她,给她揉肚子,给她喂水。
有一天晚上,桑予晚突然发起高烧。
洛清辞用湿毛巾给她擦了一整夜的额头,天快亮的时候,烧终于退了。
桑予晚睁开眼,看到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轻声说:"你睡一会儿吧。"
"我不困。"
"你骗人,"桑予晚扯了扯唇,"你都三天没好好睡觉了。"
"没事。"
"洛清辞,"桑予晚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瘦了。"
洛清辞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予晚,"他的声音哽咽,"我求求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桑予晚看着他,眼神温柔似水。
"洛清辞,"她轻声说:"你还记得高二那年,我发烧,你背我去医院吗?"
"记得。"
"那时候下着大雨,你把外套脱下来给我披上,自己淋得湿透了。"桑予晚轻笑出声:"到了医院,你浑身都在发抖,可你还是先问医生我怎么样。"
"我记得。"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男生,我要嫁给他。"
"予晚……"
"可我没想到,"桑予晚的眼泪掉下来,"最后送我走的,也是你。"
洛清辞再也忍不住,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
桑予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慢慢阖上了双眼。
"予晚?"
没有回应。
"桑予晚!"
还是没有回应。
洛清辞猛地将她抱进怀里,失声恸哭。
阳光依旧很好,风很温柔,楼下的街道上有人在说话,有孩子在笑。
可怀里的这个人,再也醒不过来了。
(完)
作品声明:(老公逼她给白月光捐血,让她冒着雨去买粥,不知道她快死了)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作品情节稍有润色,由ai辅助而成,请大家放心评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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