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交换生在浙大:我看到了“惊人”的浪费,中国学生的解释让他沉默了
一个叫卢卡斯迈尔的德国人,在浙江大学当了4个月交换生后,居然在一次聚餐时,他对着满桌没吃完的菜,掏出手机拍了照。
这哥们儿来自德国斯图加特,27岁,硕士念的是慕尼黑工业大学的可持续发展方向,这学期交换到浙大。他后来说,那天聚餐是在杭州一家本帮菜饭馆,到场一共八个人,这次聚餐是卢卡斯同寝室一个姓沈的男生张罗的,沈同学说好久没聚了。
沈同学带着大家点的冷菜热菜摆了一桌,糖醋排骨、东坡肉、清蒸鲈鱼、干锅花菜,最后大家还点了一大碗甜酒酿。大家边聊边吃,吃到一半卢卡斯就发现不对劲了——菜剩了小一半,有的盘子几乎没怎么动。
他问沈同学,不吃了?沈同学说自己吃饱了,剩点正常,说完沈同学又叫服务员加了两份红糖糍粑。卢卡斯当时心里咯噔一下,他在德国从小被长辈教的是“吃多少点多少,盘子干净才算尊重”,看那么多菜要被倒掉,胃里有点翻腾。但他没开口,怕扫兴,也觉得自己一个外人指指点点不合适。
回宿舍路上卢卡斯一直琢磨这事。第二天他翻出那张自己拍的照片,给同宿舍的巴基斯坦舍友哈桑看,哈桑乐了,哈桑说你这算啥,我在拉合尔参加婚礼,婚宴上每桌上四只整羊,客人尝两口就走,最后全倒了。
卢卡斯后来把这事写成了观察笔记,还找自己在浙大的导师聊了聊,导师建议他把硕士论文方向往“中国餐饮场景中的食物浪费感知”上靠。
卢卡斯开始有意识记录身边中国同学的情况,两周下来,他发现一个让他意外的现象:中国同学聚餐时点菜确实猛,但打包率比他想象的高。
他跟着沈同学去菜市场买菜,发现沈同学给自己做晚饭时,就买两把青菜、一块豆腐,搭配前几天打包回来的剩菜煮锅火锅,沈同学说这样“清冰箱”。
后来沈同学带他回绍兴老家过周末,他在村里看到沈同学的奶奶办八十寿宴,寿宴上剩菜堆成山,但村里几个独居老人主动拿保鲜袋打包,办寿宴的主家还嫌他们包得少,主家说都带走,别客气。
卢卡斯后来跟一个法国交换生克莱尔聊起这事,克莱尔在浙大读汉学,克莱尔说了句让他印象很深的话:“你在巴黎请朋友吃饭,点多了人家觉得你傻;在中国请朋友吃饭,点得多是一种表态,表示我重视你。”
卢卡斯开始明白,那种“浪费”背后是一种社交逻辑。他通过沈同学联系了二十个中国同学做小调研,发现请客时人均按1.5到2个菜点是常态,但吃完打包的比例也接近七成,不是中国人不节约,是中国人节约的方式不一样——请客的人先通过点够菜表达尊重,再通过打包避免浪费。
他访谈里有个湖北女生说,她妈那辈饿过肚子,她妈年夜饭非要做一桌子,吃不完从初一吃到初五,“不是浪费,是怕盘子空了代表没吃好”。
有个细节挺有意思。卢卡斯后来去浙大紫金港校区食堂观察了三天,发现学生盘子里剩菜的情况比他预想的少,六成以上的餐盘基本吃光,剩菜超过三分之一的不到两成。
他问食堂经理,食堂经理说浙大食堂搞过“光盘行动”宣传,食堂的泔水桶从以前每天四五桶降到了两桶。卢卡斯这才意识到,自己最初的震惊来自聚餐场景,而聚餐在中国不是日常,是特殊场合。
日常的节约和宴会上的慷慨,是同一批人在不同场景下的行为。他把这个发现跟沈同学说了,沈同学笑笑:“我们请客和过日子,是两套标准。请客是面子,过日子是里子,我妈买菜从来不瞎买,分量算得准准的。”
学期末卢卡斯写了篇内容,反驳他德国同事说的“中国人浪费严重”的观点。他说你们德国人也没好到哪去——他在杭州的中餐馆看德国人吃剩的烤鸭、春卷,这些德国人打包盒都不拿,直接倒。
区别在于,中国人的“浪费”是显性的,量大、显眼,但剩菜流转率高,很多剩菜第二天就被解决了;德国人是量少但真浪费,点了不吃就倒,没心理负担。
他最后整理了一份观察笔记,写成小论文,他在论文里给出的结论是:中国餐饮文化中的食物浪费,单次剩余量偏高,但由于打包文化和剩菜再加工的普遍,拉长时间线看,食物利用率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低。
他毕业回德国前,沈同学请他吃饭,两人就点了三个菜,还剩一点,沈同学打包了,沈同学说你等下坐飞机,带上。卢卡斯笑着接过来,说我四个月前肯定觉得不可思议,现在觉得挺自然。
回到斯图加特,他跟他奶奶讲了这些事,卢卡斯的奶奶叹了口气:“我们当年也挨饿过,只是现在日子好了就忘了。他们点得多,但还知道带走,这不叫浪费。”
卢卡斯后来把自己拍的照片和自己写的论文发到网上,有网友留言说“洋人终于看懂了”,卢卡斯回了句:“看懂花了我四个月,但看不懂的人永远觉得是浪费。”
来源:格致课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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