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鬼求迁葬
张福生是绍兴东关镇上出了名的老实人,娶了个媳妇姓王,两口子日子过得不算宽裕,倒也安稳。
福生这人胆子不大,夜里走个坟地都要哼小曲壮胆,可偏偏他媳妇王氏身子骨弱,三天两头闹病。
这天午后王氏又犯了心口疼,捂着胸口直哼哼,催他赶紧去邻村请郎中。福生不敢耽搁,抓了顶旧毡帽扣在头上就出了门。
鸟门山是去邻村的必经之路。山不算高,可路窄,一边是石壁,一边是河,太阳一偏西就阴森森的。
福生闷头赶路,走着走着觉出不对劲——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脚步声,不紧不慢,总跟他保持着三五步远。
他回头一瞅,是个白胡子老头,穿一身灰扑扑的旧袍子,脸上笑眯眯的,看着挺和气。

福生心里犯嘀咕,嘴上还是客气:“老伯,您也走这条道?”
老头点点头:“同路,同路。”
福生放慢脚步想让人家先走,老头也放慢;福生加快,老头也加快,就是不紧不慢地缀在他身后。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福生偷偷瞟了一眼地上——这一瞟,后脊梁“唰”地凉透了。
夕阳把山壁和路边的草照得清清楚楚,他张福生有影子,路边那棵歪脖子树有影子,唯独身后这个白胡子老头,脚底下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再往脚上看,那双黑布鞋的鞋底跟地面之间,总隔着那么一丝丝缝,走起来跟飘着似的。
福生腿肚子转筋,索性一咬牙站住了,转过身来:“老伯,我跟您说实话,您到底是人是鬼?您要真是鬼,咱把话说明白,我张福生虽然胆小,可也没做过亏心事。”
老头也站住了,收了笑,叹了口气:“你倒直爽。我也不瞒你,我确实不是人,是个鬼。不过我找上你,不是要害你,是有件事求你。”
福生嗓子发干:“……什么事?”
“我姓莫,叫莫全章。我的棺材埋在这鸟门山西边,本来睡得好好的。可近来一帮人天天在山上凿石头,钻的钻、撬的撬,山石裂了缝,我那口朽棺材已经露了半截在外面,再这么下去,过不了几天就得连棺材带骨头一起滚到河里去。”老头说着,拱了拱手,“想请你帮个忙,给我换个地方葬。”
福生听他说得可怜,心里的怕消了几分,嘴上却还硬:“我一个穷汉子,请郎中都得掂量掂量药钱,哪来的闲钱给人迁坟?”
莫全章摆摆手:“钱的事不用你愁。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往前走,过新桥的时候,桥上有五个溺水鬼坐着等你。那五个东西专门等人阳气弱的时候下手,你今晚本来该遭他们的道。我先过去替你把他们打发了。”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糕,用一张油纸包着,塞到福生手里,“这是朱家糕,你先吃两口压压惊。明天你拿这张包糕纸去镇上朱家糕铺,一提这个,店主就明白了。”
福生半信半疑,跟着老头往前走。到了新桥边上,天已经擦黑了,桥面上果然坐着五团黑乎乎的东西,像人形又没个正经五官,挤成一堆,看着就瘆人。
莫全章让福生在桥头等着,自己飘过去,顺手折了一根树枝,照着那五团黑气噼里啪啦一顿抽。
黑气发出“啾啾”的尖声,跟耗子被踩了尾巴似的,一个接一个翻下桥栏,“扑通扑通”全掉进河里,冒了几个泡就没影了。
福生看得目瞪口呆。过了桥,莫全章朝他拱拱手:“行了,你赶紧去请郎中吧。明天别忘了朱家的事。”说完一转身,灰袍子一晃,人就没影了。

第二天,福生揣着那张油纸去了镇上朱家糕铺。他把纸往柜台上一放,店主朱老二拿起来一翻,脸色就变了:“这纸是我店里包糕用的招贴,你从哪儿得的?”
福生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朱老二听完,半天没吭声,末了把福生拉到里屋,压着嗓子说:“你见的那位,是我从前的亲戚,莫全章莫老爷子。他迁坟的事,按理说该托我才对,怎么绕了个弯托到你头上了?”
他上下打量福生一眼,“莫老爷子生前就是个热心肠,看来他是觉着你跟这事有缘。再说你命里不该死在那五个水鬼手里,神灵才让他替你挡了这一遭。”
朱老二也是个爽快人,当天就带着福生上了鸟门山。两人扒开西坡的碎石一看,莫全章的棺材果然已经歪了,朽木板子裂着大口子,离河面不到一尺,再下两场雨,水一涨,真就得冲走。
朱老二跺了跺脚:“得,迁吧。我出钱,你出力,也算替老爷子办了桩心事。”
两人在坡上另选了一处干爽地方,重新起了坟,把莫全章的骨头拾掇进一口新棺里安葬妥当。福生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叨:“莫老爷子,桥上的事谢您了。往后这儿清清净净的,您踏实睡吧。”
下山的时候朱老二拍拍福生的肩膀:“你小子胆儿不小,鬼跟你说话你还能站住。”
福生挠挠后脑勺,咧嘴一笑:“嗨,我当时腿都软了。可人家话都说到那份上了,我要是跑,他追上来咋办?还不如听听他要干啥。”
后来福生媳妇的病也治好了,日子照旧过着。只是打那以后,福生走夜路再经过鸟门山,总觉着背后有人远远跟着,回头一看,又什么都没有。他心里明白,那是莫老爷子在送他过山呢。#民间故事##古老故事分享##分享民间故事,讲述乡野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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