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青在延边:当年他认队长的媳妇做干妈,感人故事令人泪奔
半个多世纪的光阴倏忽而过,都市的烟火更迭数轮,岁月磨平了眉眼间的青涩,却从未冲淡李春明心底对东北边陲的牵挂。那段扎根吉林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的十年知青岁月,藏着他最滚烫的青春、最温暖的善意,也铸就了他一生割舍不断的乡土情缘。如今年过古稀的他,每每回望过往,金沙沟的青山绿水、乡亲们的淳朴热忱依旧历历在目,延边,早已是他刻入骨髓的第二故乡。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一场上山下乡的青春浪潮席卷全国。那时的李春明,是一名刚刚毕业的初中生,年仅十六岁。生在黄浦江畔、长在繁华都市的他,从未远离家乡,却在时代的号召下,毅然收拾行囊,准备奔赴千里之外的东北农村,到广阔天地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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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4月5日,春风微寒,上海军工路码头人头攒动、离愁漫溢。汽笛声声催行,李春明和同学们告别泪眼婆娑的父母亲友,登上北上的轮船。江风拂面,望着渐渐远去的上海轮廓,大家心中既有奔赴远方的忐忑,也有一腔为国分忧的赤诚。轮船破浪前行,跨越江海,抵达辽宁大连,数百名上海知青在大连稍作休整,又辗转换乘火车,一路穿山越岭、向东北疾驰。
漫长的旅途颠簸,窗外的风景从沿海城市的秀丽,渐渐变成东北大地的苍茫辽阔。历经一天一夜跋涉后,列车驶入吉林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最终抵达安图县境内。这片群山环抱、民风淳朴的土地,从此与李春明的人生紧紧相连。
到达安图后,经过统一安排分配,李春明被分派到距离县城几十公里路远的金沙沟大队第七生产队插队落户,正式开启了扎根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知青生涯。
初到金沙沟,水土不服、生活不适、农活生疏,一道道难题摆在了上海知青的面前。南方长大的他们,从未干过重体力农活,春耕备耕、挑粪播种,每一项劳作都让他们手足无措。东北春天的气候湿冷,粗茶淡饭的农村生活,与上海的城市生活有着天差地别。初来乍到的孤独与窘迫,让李春明他们常常深夜辗转难眠,默默思念远方的亲人。
万幸的是,金沙沟淳朴善良的父老乡亲,都把这帮十六七岁的上海知青当成了自己家的孩子,大家自发地给知青们送吃的,帮他们挑水打柴、生火做饭,手把手教他们干农活,处处都关心疼爱他们。特别是七队的李队长,他看李春明体型瘦弱,又是本家(都姓李),心中格外怜惜,事事处处都特别照顾他。
春耕春播生产要赶农时,农活繁重又辛苦。队里分配农活时,李队长总会悄悄给李春明安排轻松一些的农活,比如社员们都往地里挑粪拉粪,李队长就让李春明留在牛棚和老社员一起给社员装筐、往车上装粪(土杂肥)。耕地耙地的时候,李队长还教给李春明使唤耕牛犁地耙地,总是耐心手把手教他农耕技巧、传授劳动经验,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
有时有的社员也有意见,说李队长偏爱李春明,李队长总是笑着说:“这帮上海来的孩子就像咱家的孩子一样,春明这孩子身子骨弱,让他干重活他也干不动啊,我不偏爱他也不行啊……“
当时知青们第一年的口粮虽然由国家供应,可那时蔬菜、副食极为缺乏,知青们吃的咸菜都是乡亲们送来的,想吃一顿菜或改善一下伙食,也不是容易事。看知青们的伙食也很简单,李队长时常喊李春明到自家吃饭。
其实,李队长家也没什么好吃的,无非就是煎两个鸡蛋或熬点菜汤,但凡家里有点什么好吃的,李队长和李婶都会省给李春明吃,淳朴善良的李队长两口子把李春明当成了自家的孩子,待他如同至亲家人,没有半点生疏与隔阂。在举目无亲的东北农村,这份质朴的亲情和关爱,让孤身在外的李春明心生温暖和感动。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四年的知青生活似乎就在转眼间。四年的劳动锻炼,让曾经青涩懵懂、身体瘦弱的李春明,成为了能吃苦耐劳、踏实沉稳的青年。他学会了干各类农活,渐渐适应了东北的寒冷和农村生活的艰苦,身体也强壮了一些。看着李春明一天天的变化,李队长和乡亲们都替他高兴,他再也不是肩不能挑担、手不能提篮的瘦弱少年了。
1973年春天,金沙沟大队得到了四个招工名额,一个是县粮库的招工名额,三个县林业局的招工名额。能招工进城,在当时可是难得的改变命运的机会,李队长费了很大劲,总算为七队的知青争取到了一个去县粮库工作的招工名额。
说句实话,去林业局和粮库当工人的工作都不理想,说是去林业局,其实是去距离县城很远的二道白河林场,那里是原始森林,生活条件很艰苦,女生没人愿意去,就连男知青也不愿去。那时去粮库当工人也是干苦力活,装车、出库入库扛麻袋,储备库的粮食一年要倒库晒粮两次,每次倒库晒粮,都能把工人累个半死。
面对仅有的一个招工名额,七队的五名女知青都发扬了风格,把招工的机会让给了男生。六名男知青也有两人发扬了风格,另外四人都想去粮库当工人。尽管粮库的工作苦累,但毕竟是去当工人,月月都能开工资。
就在大家等待李队长分配这个招工名额时,李队长却没有采取以前的投票表决方式,反而自作主张将这唯一的招工名额给到了李春明。大家虽然觉得李队长偏向了李春明,但也没人当面提意见反驳,毕竟李春明平时表现好,还利用农闲时间义务教社员们识字认字。就算是让乡亲们投票表决,大概人选也会非李春明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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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沉甸甸的偏爱与成全,让李春明热泪盈眶、铭记于心。他感激李队长的同时,也感激同学们的谦让和照顾。怀揣着满心的感激,李春明顺利通过招工体检考核,到县粮库当了工人,彻底告别了田间农耕生活,开启了全新的人生旅程。
到粮库工作后,李春明格外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始终勤恳踏实、任劳任怨,从不偷懒懈怠。可超负荷的重体力劳作,对身体是极大的考验,李春明还真有点吃不消,他甚至打过退堂鼓。
参加工作的第二年初冬,扛着麻袋入库作业时,他不慎在跳板上跌下,意外扭伤了腰和脚踝,被工友送进了医院。
在医院观察治疗了十几天,医生建议出院回去休养。远在金沙沟的李队长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县粮库看望他。看着行走不便、郁郁寡欢的李春明,李队长心里很难受,当即决定把他接回自己家中休养,悉心照料。
接下来近两个月的养伤时光,成了李春明此生最温暖最难忘的回忆。李婶待他如同亲生儿子,无微不至、悉心呵护,倾尽心力照料他的起居饮食。每日三餐,李婶变着花样给他做可口的饭菜,补充营养、调理身体;闲暇时,便坐在他身边轻声宽慰,劝他安心静养、不要急躁,更不要想家。
温柔的话语、细致的照料,日复一日的陪伴,如母爱般温暖治愈。身在异乡、身受病痛的李春明,在李婶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母爱。远离故土的孤独、身体的病痛、心中的焦虑,都在这份质朴纯粹的温情中慢慢消散。这份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深情厚谊,深深镌刻在李春明心底,让他从此真心将李队长夫妇当成了自己的东北爹娘。
腰伤痊愈后,李春明重返工作岗位,领导为他安排了轻松的工作,他始终怀揣感恩之心,踏实工作,任劳任怨。那时的李春明早已深深眷恋上延边这片热土,爱上了这里的青山绿水、淳朴乡亲,也习惯了东北的风土人情。
时光缓缓流淌,十年知青岁月转瞬即逝,转眼间到了1979年夏天。那时的李春明早已习惯了粮库的工作,也遇见了相知相伴的恋人,他做好了在延边安家落户、相守一生的打算。
就在他憧憬未来准备结婚的时候,一封来自上海的家书,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家中来信告知,母亲即将退休,按照政策规定,他可以返回上海顶替母亲的岗位,回到父母身边工作生活。
一边是生养自己的故乡、牵挂自己的父母,一边是相伴十年的第二故乡、情深义重的乡亲,还有即将成婚的挚爱,李春明陷入了艰难的抉择。更让他无奈的是,此前落下的腰伤,让他再也无法承受重体力劳动。多重考量之下,万般不舍的李春明,最终只能忍痛做出返回上海的决定。
离别之日悄然而至,十年汗水挥洒延边,一朝别离万般不舍。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李春明回到金沙沟跟李队长夫妇辞行。
回望熟悉的村庄、熟悉的山水,回望待他恩重如山的李队长夫妇,李春明百感交集、泪湿眼眶。临别之际,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不舍与感恩,扑通一声跪在李婶面前,哽咽着叫了一声:“妈!”
这一声妈,藏着十年的相依相伴,藏着无尽的感恩眷恋,也藏着此生难以割舍的深情。一声呼唤,泪别亲人,告别了他挥洒青春的延边,告别了视他如子的恩人,带着满心不舍与满心牵挂,李春明踏上了返回上海的归途。
回到上海后,李春明顺利办理了接班手续,进入商业系统工作,开启了安稳的人生轨迹。而后,他顺利结婚成家,拥有了幸福美满的小家庭,日子平淡顺遂、蒸蒸日上。生活越来越好、境遇愈发安稳,可他心中从未忘记千里之外的东北爹娘,从未淡忘那段滚烫的知青岁月。
数十年来,感恩与牵挂从未褪色。李队长的小女儿出嫁时,李春明寄来了钱,还寄来了毛毯布料。逢年过节,李春明都想着给李队长和干妈寄钱寄物,送上生活物资与暖心问候。通讯不便的年代,书信成为跨越千里的纽带,一封封家书,承载着他的思念与牵挂,往来穿梭于上海与安图之间。后来乡村普及电话,他更是隔三岔五拨通电话,问候二老身体、关心生活起居,陪老人唠家常、解孤寂,如同远方的孩子,始终牵挂着家乡的爹娘。
时光温柔,善意长存,这份跨越山海的情谊,岁岁年年、从未间断。2006年春天,李婶患上静脉曲张,病痛缠身、行动不便。得知消息的李春明忧心忡忡,放心不下,第一时间放下手头工作,专程赶回延边安图,执意要接干妈去上海医病。
李队长和干妈拗不过李春明,只好跟随李春明来到了繁华的上海。在上海,李春明夫妻俩带着干妈前往医院检查诊治,亲自安排手术事宜。手术顺利完成后,他又精心照料二老的饮食起居,让二老在上海安心休养,不要挂家。
病情好转后,李春明借了轮椅推着干妈,带着两位老人到处游玩,欣赏都市风光、品尝特色美食。二十余天的朝夕陪伴,他悉心尽孝,弥补多年分隔两地的遗憾。待二老身体完全康复,一切安稳妥当后,他才依依不舍买票送二老返回东北。
岁月无情,韶华易逝,人间真情却岁岁绵长。2013年初冬,寒风萧瑟、万物凋零,噩耗传来,德高望重的李队长与世长辞。听闻噩耗,悲痛万分的李春明当即放下所有事务,第一时间和爱人赶回延边,送了老队长最后一程。
料理完老队长的后事,李春明想要将干妈接到上海生活,由自己贴身赡养、安享晚年。可干妈说早已习惯延边的山水气候、乡土人情,念着熟悉的邻里乡亲,始终不愿远离故土,再三婉拒了他的好意。李春明深知老人故土难离的执念,只能尊重老人的选择。
流年匆匆,岁月更迭。如今,李春明的干妈已离世九年。九年光阴里,都市的生活繁华依旧,日子平淡安稳,可李春明心中对延边的思念、对乡亲的牵挂,从未有半分消减。这九年间,他先后三次专程重返延边看望乡亲们,重走青春路、回望旧时光。
每一次归来,他都会来到李队长和干妈的墓前,细细擦拭墓碑、虔诚祭扫祭拜,轻声诉说心中的思念,告慰二老亡灵。站在这片熟悉的黑土地上,望着依旧秀丽的山水、淳朴的乡村,十年知青岁月的一幕幕场景,依旧清晰如昨。
有人问李春明,延边插队不过十年,为何数十年始终念念不忘、始终满心牵挂。每每此时,年过古稀的他总会眼含泪水、感慨万千。他说,十年青春,是他最纯粹、最热烈的年华。在最懵懂无助的少年时光,是延边这片热土接纳了他,是淳朴的乡亲包容了他,是善良的李队长夫妇,用最质朴的疼爱、最纯粹的温情,给了他亲人般的温暖,给了他人生的机遇与光亮。什么样的恩情,还能比这厚重?
十年乡土历练,磨砺了他的意志、塑造了他的品格、成就了他的人生。短短十年光阴,却承载了一生的温暖与感动,沉淀了一生的羁绊与牵挂。延边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淳朴善良的乡亲,刻骨铭心的恩情,早已融入李春明的血脉、刻进了他的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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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回望,岁月安然,李春明始终忘不了东北边陲的那片黑土地,忘不了那段艰苦却温暖的知青岁月,忘不了亦师亦友、恩重如山的父老乡亲们。
半生牵挂,一生眷恋。时至今日,李春明依旧常常遥望北方、思念延边的亲人。他常说,上海是生他养他的故乡,而延边,则是滋养他成长、温暖他青春的第二故乡。这段跨越山海、历经半个世纪的知青情缘与乡土深情,他一生都会谨记于心,永世不忘。
讲述人:李春明老师
执笔创作:草根作家(朱成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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