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正义没想到,中方就不签,日企360亿收购失败,倒闭潮席卷日本
一笔早就谈妥的跨境大单,怎么就会在临门一脚被按下暂停键?
孙正义掏出的真金白银并不少,为什么偏偏走到中方那一关就卡住了?
2025年10月,软银对外宣布,要用53.75亿美元把瑞士ABB集团旗下的机器人业务整个吃下。折算成人民币差不多360亿,这是孙正义近几年押注"物理AI"路线最关键的一步棋。消息放出的那天,东京和苏黎世两边的媒体几乎同时发稿,看上去像板上钉钉的事。
协议走到2026年初,各个环节推进得都挺顺。欧盟那边三月份盖了章,中方的反垄断审查二月就已经通过。软银内部开始盘算年底交割之后怎么把ABB在上海的工厂并入自家体系,连后续的人员安排、研发整合时间表都排上了议程。
真正的变数出现在11月初。11月5日,ABB在官网发了一则措辞简短的公告,说刚刚收到软银方面的通知——中国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工作机制办公室,否了这桩收购里涉及中国业务的那一块。消息传出来,整个产业界都愣了一下。
结果来得很突然。有知情人透露,孙正义此前跟软银高层聊过,判断这笔交易根本不会碰到中国政府那一关。真拿到禁令的那天,整个团队都没缓过神来,原本预定年底关账的时间表,眼看着要黄。更棘手的是,禁令里没有写明具体理由。
外媒当天就炸了锅。几家主流财经媒体不约而同把问题往"针对性限制"上引。还有人把这事和今年四月中方叫停元宇宙公司收购新加坡Manus的案例并在一起说,暗示相关监管机构对AI方向的外资并购正在集体收紧。
这种解读其实挺偏。跨境收购在东道国被卡住,全世界都不是新鲜事。去年美国以产业安全为理由拦下日本制铁对美国钢铁的那笔收购,拉锯了小一年,附加一堆苛刻条件才勉强放行,当时并没有多少人站出来喊小题大做。
轮到中方做类似决定,评论的调门就变了。可是回到制度本身,这次用的工具叫外商投资安全审查,不是反垄断审查,两套逻辑完全不同。混在一起谈,很容易把事情说拧,也容易让旁观者先入为主做判断。
反垄断审查看的是交易做完以后市场会不会被一家独大、消费者会不会被宰。安全审查关心的根本不是这些,它看的是控制权换手之后,境内的工厂、研发人员、运行数据、工艺授权,还受不受原来那套规则管。
偏偏ABB的机器人业务在中国扎得很深。上海有一座前两年刚投产的六万多平方米的大型工厂,还有一整条针对本土制造业场景做适配的研发链。宝马、比亚迪、宁德这些工厂里的产线数据,常年和ABB工程师的调试记录绑在一起。
一旦控制权交到软银手里,这些数据、工艺、客户关系的走向,就不是境内监管层能提前预判的。何况软银又是OpenAI的大股东,境内工厂采集的现场数据会不会被喂进AI大模型里训练,没人能给出一纸书面保证。
真正让审查方放不下心的,大概就是这一层。
从这个角度回头看,软银事先的方案确实有漏洞。它没有给中国境内的资产、数据、研发权限单独设一道隔离墙,整个交易是打包着做的。监管部门没办法做出放心的判断,走到最后给出否定结果,就是流程之内的常规选项。
话说回来,软银为什么非要吃下这块肉?单看报表,ABB机器人业务2024年收入二十三亿美元,息税折旧摊销前利润才三亿出头,相比2023年还往下掉了一截。按常规逻辑,这不像孙正义偏爱的那种"下一个风口"故事。
答案藏在日本本土的产业现实里。日本在机器人硬件制造上一直很强,发那科、安川、不二越在伺服电机和精密减速器上的积累全球少有对手。可到了软件平台、现场集成、多机协同这些层面,日本厂商走得明显慢,近几年尤其明显。
工业自动化这几年早就不比拼单一零部件精度了。真正能拉开差距的,是把控制系统、场景适配算法和下游产线整合在一起的那套落地能力。这套东西从零开始搭,没有十年八年根本沉淀不下来,光砸钱也买不来时间。
孙正义等不起。他押的是"物理AI",想把人工智能从屏幕里搬进工厂车间。窗口期只有几年,而ABB机器人恰好已经跑通这整条闭环——有工厂、有软件、有客户群、有现场数据反馈。花钱买个现成的,比自己培育快太多。
可问题是,为什么这笔钱不留在日本国内,扶持本土的配套厂商?这就牵出另一条更长的线——日本中小制造企业正在经历一场持续多年的倒闭潮,一场看不到尽头的产业出血。
东京商工调查所的统计很能说明问题。日本符合破产标准的企业数量连续多年往上走,2025财年又创了近十年新高。倒下去的,绝大多数都是产业链下游的小配套厂,员工从几个到几十个,专门给大厂做模具、冲压件、精密零件。
这些小厂的处境很尴尬。订单掌握在上游少数几家大企业手里,报价要听大厂的,原材料涨、电费涨、人工涨,涨上来的成本没地方传导。能忍就忍,忍不下去就关门。日本固化多年的分包体系,把绝大部分风险全压在了这些小厂的肩上。
当地公正交易委员会这些年查过好几次,发现头部厂商免费占用供应商的仓库放模具、让供应商替自己做盘点、单方面压价。这类做法积累下来,中小企业的现金流被一点一点抽干,账面上看起来还活着,实际早就不行了。
政府这几年推加薪政策,想拉动内需,用意不坏,可对下游配套厂来说,又是一道硬加码的成本。工资涨了,订单价涨不动,账目立刻难看。中小企业撑不下去的速度,比预估还要快一些,这才成了外界说的"倒闭潮"。
配套链条一环一环断掉以后,本土产业就出现窟窿。补窟窿有两条路。一条慢,靠财政和耐心去让本土企业重新长出来;一条快,拿钱出海,直接买现成的回来。软银选的是后一条,走得干脆利落,也省心省力。
这条路的问题也很明显。资产在别人的国土上,别人的监管规则绕不开。软银这次踢到铁板,并不是谁故意为难,而是两套产业逻辑在边界上硬碰硬——日本的内部矛盾催生了出海需求,境外的产业安全制度给出海划了边界。
公告出来之后,软银股价一度跌了接近5%,ABB股价也跟着挨了一刀。
软银和ABB正在合计一个新思路——把中国业务单独切出来,装进一个独立实体,股权结构另做设计,看能不能把审查这一关单独过掉。孙正义显然不甘心就此收手,还在找出路。
只是这条新路也不轻松。整笔交易的价格要重新谈,中国市场本来就是ABB机器人业务里最大的一块,少了这一块,软银愿不愿意按原价继续埋单,还是未知数。真要再走一轮,年底肯定收不了尾。
真正要补的短板,是控制系统、场景适配、工艺数据这几样东西,光靠引进海外整机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好在国内汽车、电子、物流各个方向的现场够丰富,场景数据这块算是优势。
对日本来说,这次收购受挫更像一面镜子。资本出海买资产只能算补药,补不了内部产业链的结构病。分包体系那套风险分配机制不改,中小配套厂还会继续一家接一家倒下去,倒闭潮不会因为软银在海外买到几家企业就止住。
孙正义这次没能如愿,不是败在诚意不够,是败在他以为可以不用理会的那条红线,其实一直都在那儿。
进入 11 月中下旬,软银与 ABB 的拆分方案谈判仍在拉锯,暂时还没有敲定新的交易框架。 按照双方放出的初步构想,计划将 ABB 中国机器人业务剥离、设置独立隔离主体,境内业务的股权、数据权限、客户产线信息和海外主体做风险隔离,以此重新提交外商投资安全审查。
但难点非常突出:ABB 中国业务营收占这块机器人板块的比重很高,一旦单独切分,交易估值、付款条件、后续技术授权都要全部重谈,软银内部对于调整后的收购价格分歧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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