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姐退休金7200,我二姐没退休金,我妈住院,大姐掏了4万
我大姐退休金7200,我二姐没退休金,我妈住院,大姐掏了4万
一
我叫周桂兰,今年56岁,在县城供热公司管库房。老伴儿赵建国58岁,原来开公交,去年退下来。我们住在老纺织厂家属院,女儿30岁,嫁到隔壁镇,儿子27岁,在汽修铺当师傅。
我上头有两个姐姐。大姐周桂芳63岁,铁路系统退休,每月退休金7200块。二姐周桂琴60岁,在纺织厂下岗后,一直没交够养老保险,手里没退休金。
我妈82岁,独居在老院子里。二姐住得近,平时照看她。大姐住市里,隔几天回来一趟。
那天晚上,二姐打电话过来,声音发颤。
“妈摔了,快来医院。”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走。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大姐会在缴费窗口前,掏出整整4万块钱。
二
我到县医院急诊时,大姐已经站在窗口边了。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棉袄,手里捏着银行卡。
二姐坐在长椅上,裤脚还沾着泥。她一直搓手,指甲缝里全是黑灰。
医生说,妈是脑梗,得住院观察,还要做检查。
大姐回头问:“先交多少?”
“先交两万,后面还得看。”
二姐赶紧站起来:“大姐,我手里就八百,刚交了水电。”
她说得很直,没有绕弯子。
大姐看了她一眼:“我先交。”
二姐抿着嘴:“以后咋算?”
大姐把银行卡递给收费员:“先救人,别磨叽。”
我站在旁边,心里有点发紧。二姐没退休金,这话不假。她平时靠给人缝衣服,一件挣十几块。可我也有家,老伴儿吃药,儿子刚换了工作,手里并不宽松。
我掏出手机,给女儿发了条消息。
“姥姥住院,先别往家里拿钱。”
女儿很快回我:“妈,先治病,缺多少我想办法。”
那一夜,我们三个女人挤在急诊门口。大姐去缴费,二姐守着病床,我去楼下买热水。
三
头几天还算顺当。
二姐每天五点多起来,拎着暖水瓶去打水。她把妈的脚抬高,用毛巾一遍遍擦脚趾缝。
妈醒过一次,抓住她袖口:“琴儿,别走。”
二姐拍了拍妈的手:“我在这儿呢,瞅啥呢。”
大姐也没闲着。她跑去找主治医生,又把检查单按时间夹好。护士说缺一条家属签字,她马上回家取户口本。
我买饭时,给二姐带了一份鸡蛋饼。她掰了一半,塞进大姐手里。
“你也吃,光喝茶水顶啥用。”
大姐没客气,接过来咬了一口。
妈住院第6天,病情稳住了。医生说再观察一周,没大问题就能回家。
那时我还想着,三姐妹咬咬牙,能把这段日子熬过去。
四
事情从一张缴费单开始变味。
那天我拿着单子回来,二姐正在护士站门口拧毛巾。她看见我手里的单子,手停了一下。
“又要交钱?”
“这回是六千八。”
她把毛巾搭在栏杆上,声音压得很低。
“你跟大姐说。”
我看了她一眼:“你咋不自己说?”
她低头搓着毛巾边。
“我说了,她心里不舒坦。”
我没接话。二姐照顾妈确实累,十几天没回过自己家。可大姐也不是取之不尽。她每个月那7200块,还要给老伴儿买药,女儿去年生孩子,她也搭了两万。
晚上,大姐买来一袋苹果。二姐没接,手指在被角上抠出一个线头。
“妈吃不了这么多。”
大姐把袋子放到窗台:“慢慢吃。”
二姐哼了一声:“有钱买苹果,没钱多交点护理费?”
病房里一下安静了。
大姐脸色变了变:“我没说不交。”
“那你倒是痛快点。”
我赶紧把苹果拿到旁边。二姐看着窗外,不再吭声。
我心里也堵。她这话难听,可她熬夜是真的。大姐出了钱,也是真的。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过了两天,二姐把妈的旧存折递给我。
“你去银行跑一趟。”
我翻开一看,里面只剩下2400块。妈的退休金每月2800,平时都交了生活费和药费。
“这钱去哪儿了?”
二姐把床头柜的抽屉拉开,里面塞着药盒和缴费票据。
“妈这几个月的药,还有煤气费。”
“咋没跟我们说?”
她把抽屉砰地关上。
“说了你们能回来替我守夜?”
我没吭声。她说得冲,可我看见那张旧床单上的油渍,也知道她没把钱花在自己身上。
这事刚压下去,妈的房产证又找不着了。
二姐说在家里柜子里。大姐回去翻了两个钟头,才在米缸后面找到。
二姐站在病房门口,盯着那本证。
“以后妈归我照看,房子也得有个说法。”
大姐把房产证塞进包里:“妈还没出院。”
“我不是咒她。”
“那你急啥?”
二姐嘴一撇:“我不急,等你们把房子卖了,我连个铺盖卷都没地方放。”
这话听着刺耳。可她住在妈家已经四年,自己的房子早卖了还债。她没有存款,也没有稳定活计。她怕妈一走,自己被赶出去。
我说:“房子以后再说。”
她看着我:“你们有退休金,说话当然轻巧。”
这回我没反驳。大姐每月7200,二姐一分钱退休金没有。光拿这个比,二姐确实吃亏。
可第二天早上,大姐去缴费窗口交钱时,二姐又跟了过去。
护士把单子递来:“总费用已经3万6了。”
大姐打开手机银行,看了几秒。
二姐站在旁边:“大姐,你先把这次交了。”
大姐问:“你手里还有多少?”
“我不是说了吗?八百。”
“那以后呢?”
二姐咬着嘴唇:“以后再想法子。”
大姐没说话,直接把卡递了过去。她本来只打算交一万,最后又补了四千。
回病房后,二姐把声音压得很低。
“你退休金7200,交这点不算啥。”
大姐抬头:“啥叫不算啥?”
“妈养咱们一场,你多出点咋了?”
大姐把缴费回执折好,塞进衣兜。
“我已经出了不少。”
“那是你应该的。”
我看见大姐的手指抖了一下。她没吵,转身去了厕所。
过了一会儿,她回来时眼圈红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存折,放在床边。
“我还有4万,先把医院这边结了。”
二姐立刻接话:“那就交吧。”
不是“谢谢”,也不是“辛苦你了”。
就是一句“那就交吧”。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大姐当晚就把4万交了。收费单被她压在饭盒底下,露出一个蓝色角。
妈的病情稳了,可二姐的心思没停。
她拿着那张缴费单,翻来覆去看。
“后面康复还得花钱。”
大姐说:“我知道。”
“妈那套房,不能光写她名字。”
大姐把水杯放下:“你又来了。”
二姐拍了下床沿:“我照顾妈四年,不该有点保障?”
“该算,等妈好点,咱们坐下算。”
“你们坐下算,我就吃亏。”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隔壁床的老太太探头看了一眼。
二姐马上压低声:“我也不容易。没养老金,没男人帮衬,靠缝几件衣裳过日子。妈要是没了,我咋活?”
这句话落下来,屋里谁都没吭声。
她确实不容易。她前夫走得早,女儿远嫁外地,自己又赶上工厂改制。她守着妈,手里没钱,心里没底。
可她把大姐的退休金,当成了应该拿出来的钱。
这才是我最难受的地方。
五
出院前一天,医生通知还要做一次核磁。费用两千多。
大姐去楼下办手续。二姐把我拽到楼梯口,手劲儿很大。
“你去跟大姐说,后面的康复费也得她管。”
我甩开她的手:“她已经掏4万了。”
“4万咋了?她一个月7200。”
“那是她的钱。”
二姐瞪着我:“你也帮她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
“你们都有退休金,就我没有。我照看妈这么多年,难道白照看?”
她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她用袖口抹了一把,还是不服气。
“我也不是想占便宜。我就是怕。妈一走,我啥都没有。”
我看着她,心里软了一下。可一想到大姐在缴费窗口前掏存折的样子,话还是说了出来。
“二姐,照顾妈的辛苦要算,不能拿妈的病逼大姐掏。大姐这4万是给妈治病,不是谁欠你的养老钱。”
二姐愣住了。
她嘴唇动了几下,没再吵。
大姐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拿着缴费单。
“咋了?”
我说:“没啥,核磁交了?”
“交了。”
二姐转过身,抹掉脸上的泪。
“我回病房看妈。”
她走得很快,拖鞋底在地上啪啪响。
大姐站在我旁边,半天才说:“你别把她逼急了。”
“我没想逼她。”
“她是真怕。”
“我知道。”
大姐看着手里的单子,轻轻叹了口气。
“我也怕。钱花完了,建国的药咋办?”
我没话说。她们两个都在怕。一个怕老了没依靠,一个怕钱不够用。
六
妈出院后,医生说要在家康复。每个月药费大概一千多,还要有人扶着走路。
二姐坚持把妈接回老院子。大姐想请护工,问下来一天120块,二姐嫌贵。
“我守着就行。”
我把三姐妹的花销记在本子上。妈的退休金交药费,三个人按能力补。谁买了东西,就把票据夹进去。
二姐看着本子,脸色很不好看。
“你这是防谁呢?”
“防咱们以后吵。”
她把本子推回来:“我不签。”
我把笔收进兜里。
“那我不签房产担保,也不替你去跟大姐要钱。”
二姐猛地站起来:“你啥意思?”
我看着她,声音没抬高。
“我不替谁背账。咱妈的病,咱们照规矩来。谁出了钱,记清楚。谁出了力,也记清楚。”
二姐喘了几口气,坐回椅子上。
大姐没有逼她签。她只把4万的缴费票据递给我。
“你收着,别弄丢了。”
我点点头。
后来我做了决定。每周三、周六我去老院子,替二姐守半天。大姐负责固定药费,但不再单独掏钱。二姐要是出去缝衣服,就提前在群里说。
她不肯按这个办,我就不再替她去医院签字,也不替她拿妈的房产证作抵押。
我跟二姐说:“我不想走亲戚走成债主,谁也不欠谁的,账摊开,心才不乱。”
二姐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过了几日,她把本子拿回来,第一页写着一行小字。
“妈的药,先从妈的钱里出。”
字歪歪扭扭,墨水还没干。
七
周六一早,我拎着菜进了老院子。
二姐正给妈剪指甲。大姐坐在窗边,拿小药盒分药。
妈睁开眼,问:“今天谁做饭?”
我把围裙系上:“炖排骨,少放盐。”
二姐抬头:“别放八角,妈吃了烧心。”
大姐把药盒盖好:“那就放两片姜。”
我把锅端到灶台上,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缴费单。
大姐掏的4万,夹在最上面。
我拿抹布擦了擦桌角,小声说:“大姐,这钱咱记在妈账上。二姐,护理的时间也记上。”
二姐嗯了一声。
院门外有人喊卖豆腐。我关了煤气,拿碗出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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