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博弈终局:在伊朗失利后,俄罗斯正在失去中东。
11月11日,美国中央司令部发了一份声明。
多数人只盯着“海上封锁”这几个字,我更在意的是后半句:美军要防止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利用陆路及里海通道,转移先进武器系统、军民两用技术、受制裁物资。
里海北边是俄罗斯,南边是伊朗,是两国之间离得最近、外人最难插手的一条通道。
现在美国公开说这条路它也要管,莫斯科没有拿出像样的回应。
自家门口的水路都被别人划了线,还怎么在中东跟美国较劲?
所以我认为标题说得没错:在伊朗失利后,俄罗斯正在失去中东。
只是这个过程跟一般想的不太一样。
它不是被一场大败仗赶出去的,而是自己一次次降低身份,从别人眼里的靠山,退成合作伙伴,再退成生意人。
到了这一步,它在中东的牌桌上已经没有座位了。
再看一个细节。
10月19日拉夫罗夫在德黑兰开记者会,说俄技术专家正陆续返回伊朗南部的布什尔核电站项目。
“返回”说明之前撤过。
这座核电站是伊朗境内唯一运转的核电站,也是俄伊合作里分量最重的项目。
仗打得最凶的时候,俄方的人先离开了。
拉夫罗夫在同一场合说得最多的是钱:俄伊双边贸易去年增长了21%,今年前8个月又增长超过10%。
危险时人撤出去,安全了再回来谈生意,这是商人的做法,不是盟友的做法。
先说伊朗。
今年这场仗一开始就是最狠的打法。
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伊朗最高领袖阿里·哈梅内伊在美以空袭中遇害,国防委员会秘书、革命卫队总司令、国防部长和武装部队总参谋长也一起遇难。
一个国家的军政指挥层一个上午就没了。
这时候伊朗最需要的是防空导弹、预警情报和战机,俄罗斯给了什么?
3月5日有记者问会不会提供武器,佩斯科夫的回答是“在这种层面上,伊朗未曾提出任何请求。”
这句话不是第一次说。
2025年6月伊朗挨炸时,佩斯科夫就讲过,两国的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协议并不包含任何相互军事援助的相关条款。
九个月里伊朗挨了两轮大规模空袭,俄方两次都是这个说法。
我觉得这比打一场败仗更伤人。
败仗还能找装备、找运气的原因,可同样的话说两遍,大家看到的就是俄罗斯的态度:伊朗再难,俄罗斯也不会为它出手。
到了10月,梅德韦杰夫干脆把话说开了。
他接受伊朗国家电视台采访时说,俄方的帮助主要是外交上的,包括政治声明,有时也会阻止联合国安理会通过决议,同时强调尽管俄伊是战略伙伴,但不会组建军事集团。
他还专门提到,评估两国合作形式要考虑俄罗斯自身的处境。
这等于当着伊朗观众承认,俄罗斯现在自顾不暇。
在中东,大家判断一个大国靠不靠得住,不看条约写得多好看,只看自己挨打时它有没有出手。
俄罗斯这次给出的答案,整个地区都记下了。
再说叙利亚。
如果说伊朗这件事让人看清俄罗斯不肯出手,那叙利亚就是俄罗斯把手里的地盘一块块交了出去。
2015年出兵叙利亚,是俄罗斯冷战后在中东最风光的一步。
赫梅米姆空军基地加上塔尔图斯军港,是它在地中海唯一像样的落脚点。
2017年签的协议给了俄方49年使用权,基地还归俄方管辖。
阿萨德政权倒台后,这些都变了。
8月9日叙俄签了谅解备忘录,按照内容,具有军事性质的设施将被改为联合培训和训练中心。
具有民用性质的设施将由叙过渡政府负责管理,主要包括赫梅米姆机场和塔尔图斯港码头。
叙方还特意说明,这是经过一年半的密集谈判与磋商后达成的。
谈了一年半,换来的是自己的基地降成“联合中心”,主动权在谁手里一看就明白。
过去俄国军舰想停就停、飞机想飞就飞,以后什么事都得先跟东道主商量,名义上还要帮人家训练军队。
俄方现在的计划是在今年年底前签署政府间协议,最终确定俄罗斯在叙利亚军事设施作为联合训练与后勤保障中心的地位。
也就是说,这次降级很快就要写进正式协议了。
拿历史比一比更清楚。
1972年萨达特把上万名苏联军事顾问请出埃及,没过几年埃及就转向了美国,苏联在阿拉伯世界最大的支点就这么丢了。
那一次苏联是被对方赶走的,丢了面子,实力还在。
这一次俄罗斯是自己签字同意降级。
被人赶走,以后还有机会回来;自己签了降级协议,等于承认已经没有能力守住这个位置了。
第三层是海湾。
很多人只盯着俄伊关系,我觉得更值得看的是海湾国家现在怎么看俄罗斯。
这几年俄罗斯在中东最拿手的是左右逢源:跟伊朗搞军事合作,跟沙特在“欧佩克+”里一起管油价,跟以色列也保持联系。
这一套能玩下去,前提是各方都打得不太狠,而且都觉得俄罗斯有用。
今年这个前提没了。
3月18日卡塔尔遭到伊朗5枚弹道导弹袭击,拦截其中4枚,另一枚落入拉斯拉凡工业城并引发火灾。
这里是全球最大的液化天然气出口基地。
卡塔尔随后宣布伊朗驻卡塔尔大使馆武官及相关人员为“不受欢迎的人”,并要求他们在24小时内离境。
伊朗跟海湾邻国直接对立起来,俄罗斯哪边都不愿得罪,结果哪边都靠不上它。
海湾国家防导弹靠的是美国的防空网,伊朗挨炸只能自己扛。
夹在中间的调停人,在两边都没了分量。
海上的情况更直接。
国际海事组织统计,自2月28日以来,已核实霍尔木兹海峡发生130多起针对国际贸易商船的袭击事件,造成至少25名海员死亡。
到了11月,美军还在宣布要严格执行针对伊朗的严密海上封锁。
全世界最重要的能源通道上,规矩是华盛顿和德黑兰在较量,俄罗斯插不上手。
谁能在这片海上说了算,海湾各国看得很清楚。
可能有人会问,普京和佩泽希齐扬今年见了好几次,关系不是挺热乎吗?
10月27日两人在莫斯科见面,这是两人今年以来的第三次会晤。
但会谈谈了什么?
普京说的是俄伊双方今年前八个月贸易额增长10.4%,布什尔核电站建设仍在继续,中东局势只用一句希望好转带过。
佩泽希齐扬表示没有美国也能解决地区问题,不应指望美国在中东地区提供帮助。
这话是冲着美国说的,可他也没说要指望俄罗斯。
我觉得这次会晤恰恰说明俄罗斯的分量降了。
两国元首见了三次面,谈的是贸易数字和核电站工期,伊朗最缺的防空和战机没人提。
经过这一年,伊朗对俄罗斯的期望已经降到只要别添乱就行。
连最亲近的伙伴都只把它当生意伙伴,其他中东国家更不会把它当靠山。
追根到底,问题出在俄乌战场。
一个国家能往外投送多少力量,要看它在本土还剩多少余力。
俄乌冲突打到第五年,兵力、弹药和外交精力大多耗在那边,莫斯科在中东只能一路收缩:伊朗挨打时只给外交支持,叙利亚的基地降级成训练中心,海湾冲突中两边都不得罪。
每一步单看都有理由,加起来就是从中东一步步往外退。
中东不缺敢说狠话的国家,缺的是关键时刻真能出手的大国。
2015年俄罗斯出兵叙利亚,就是想当这样的大国。
到了2026年,它在伊朗和叙利亚都没有做到。
这片地区很现实,往后不会再把莫斯科当成靠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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