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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 万吨硅料:李咸江这笔账,算出了出清的第一个真拐点

风光储 2026-11-18 19:37 评论 0 赞 1 原文

11 月 17 日下午,成都。一场名为 “出清与重构 ——2026 光伏与储能价值重估论坛” 的会上,协鑫科技硅产业集团执行总裁李咸江上台,没谈技术路线,也没谈海外市场,先算了一笔账。

这笔账很短,短到可以用一句话说完:全国硅料产能约 350 万吨,如果新的能耗标准严格执行,而达不到标准的产线又没有完成改造,大约一半可能无法继续运行。

剩下 170 万吨到 200 万吨。按 200 万吨、35% 的负荷开工,一年产出约 70 万吨。

他最后落在一个判断上:明年硅料库存有望逐步下降。

350 万吨硅料:李咸江这笔账,算出了出清的第一个真拐点

PART 01

“约一半” 是有前提的,前提比结论更重要

李咸江的原话是有条件的 —— 标准严格执行,且不达标产线未完成改造。两个前提,缺一个,结论就不成立。

过去几个月,市场上流传着好几个版本的 “出清比例”:有分析师说新标准会淘汰光伏总产能的 30% 左右;有头部企业在 7 月对媒体判断,多晶硅有效产能最终会回落到 200 万到 240 万吨;现在李咸江给出的是 “350 万吨里约一半无法运行”。三个数看上去打架,其实是三个不同的口径。

30% 那个数,说的是光伏全行业总产能,跨硅料、硅片、电池、组件多个环节,不是硅料一个环节。200 万到 240 万吨,说的是出清完成之后留下来的有效产能。而 “一半”,说的是当下这 350 万吨里,在不改造的前提下无法继续运行的部分。三个数放在一起看,链条是通的:350 万吨减掉一半,落在 175 万吨上下,再考虑部分产线完成改造后重新达标,最终有效产能回到 200 万吨以上 —— 这跟 7 月那位头部企业的判断是对得上的。

所以我们更愿意把这笔账叫 “区间”,不叫 “结论”。

真正需要企业自己回答的问题是:你那条线,在 “改造” 和 “不改造” 之间,站在哪一边。

PART 02

44 天之后,约束就从 “倡议” 变成了 “门槛”

2026 年 7 月 2 日,工业和信息化部联合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批准发布三项光伏领域强制性国家标准,分别是《硅多晶和锗单位产品能源消耗限额》《硅单晶单位产品能源消耗限额》《晶体硅光伏组件和逆变器能效限定值及能效等级》。三项标准自 2027 年 1 月 1 日起实施。

从今天算起,44 天。

之所以要强调 “强制性” 三个字,是因为过去几年行业里并不缺能耗要求,缺的是刚性。行业自律、限产协议、成本自律,这些手段在价格上行时有效,在价格下行时往往先被自己人突破。而强制性国标不同,它不管你当期盈亏,也不管你有没有订单,只看你的单位产品能耗落在哪一档。

这里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这三项标准不是只卡硅料。《硅多晶和锗单位产品能源消耗限额》管的是多晶硅和锗,《硅单晶单位产品能源消耗限额》管的是单晶硅片,《晶体硅光伏组件和逆变器能效限定值及能效等级》则把组件和逆变器的能效等级划了出来。从硅料到硅片,从组件到逆变器,一条链全被串起来。

换句话说,过去那种 “上游能耗高一点、下游效率低一点,只要便宜就能卖” 的打法,在 2027 年之后会遇到两个方向同时收紧。

PART 03

停产、待机、退出:三个词,三种命运

李咸江说 “无法继续运行”,没有说 “永久退出”。这两个词之间,差着一整套商业判断。

论坛上,四川通威绿能电力有限公司总经理宋晶晶给了三个观察指标:库存能不能回到合理水平,落后产能是不是真的退出了,市场均价能不能回到头部企业的现金成本之上、给生产环节留出一点毛利。

第三个指标尤其关键。一个行业如果长期卖在现金成本以下,产线停下来是理性的;但只要价格一抬头,停下来的产线就有重新点火的冲动。这时候 “出清” 就变成了 “轮休”—— 供给没有消失,只是延后。

所以我们在看这轮出清时,习惯把 “停产” 拆成三类:

  • 第一类是检修性停产,几周的事,跟出清无关
  • 第二类是经济性停产,价格不合适就不开,价格一到就开,这类产线是未来供给的 “隐形库存”
  • 第三类是永久退出,设备拆了、人散了、指标注销了,这类才是真的少了

李咸江的测算里,“不达标且未改造” 指向的是第三类。但现实是,很多产线正卡在第二类上观望。

而琏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李伟提供了一个反向的锁:新增产能受限、落后产能面临淘汰,两个条件同时成立,再出现一轮大规模扩产的可能性就比较小了。这句话的分量在于 —— 过去几轮周期,价格一涨就有新产能冲进来把行情打回去;这一次,新产能的门被关上了。

一进一出,出清才可能变成真的。

PART 04

价格其实已经先动了,但利润还没回来

讲完产能,得看价格,否则容易把 “出清” 讲成愿望。

据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协会硅业分会 9 月 30 日周报,当周 n 型复投料(棒状硅)成交均价为 4.30 万元 / 吨,n 型颗粒硅成交价格区间为 4.00 万至 4.10 万元 / 吨,成交均价 4.03 万元 / 吨。

这个价格是什么水平?据第三方机构测算,2026 年 9 月多晶硅致密料单公斤净利为负 1.5 元。也就是说,卖一公斤,账面上还要倒贴一块五。

硅片端同样不好看,每瓦净利约负 0.02 元。再往下的组件,9 月成交价 0.73 元 / 瓦左右;集中式集采更是出现过 0.679 元 / 瓦的价格。

亏损不是个别现象。据《财新周刊》11 月 7 日报道,2026 年前三季度,上游硅料巨头通威亏损 67.59 亿元,其中三季度单季亏损 16.39 亿元,亏损同比扩大 420.8%。

这就是当下最拧巴的局面:价格已经跌到成本线以下,产能却还没真正减下来;标准还没正式实施,预期已经开始定价。

PART 05

有人在关厂,有人在改行

同样的压力下,企业的选择并不一样。

李咸江在论坛上提到一个细节:协鑫科技严格遵守行业自律的限产要求,同时通过技术创新,把乐山部分成本相对较高的闲置产能转用于生产硅碳负极材料。

这句话信息量不小。它意味着 “退出” 不只有关停一条路,还有转产。而且转产不是拍脑袋 —— 协鑫公开资料显示,其颗粒硅产线与硅碳负极具有较高的工程同源性,部分基地的颗粒硅产能可以根据市场情况调整。同一套公用工程、同一批工程团队、同一片厂区,换个产品继续跑。

还有一个数字值得放在这里:协鑫公开资料显示,其颗粒硅综合电耗已降至 13.8 千瓦时 / 公斤。这个水平意味着在能耗考核上它有充足的余量,不需要为了达标去砸一笔改造费。

这就是出清的另一面:标准是统一的,但达标成本不是。有的企业花小钱就能过线,有的企业要花大钱,还有的企业花完钱也不划算。真正被挤出局的,往往是第三类。

PART 06

往下传:组件端的门也在关

硅料的故事,最终会传到组件。

除了三项强制性国标,还有一份文件值得放在一起看:工业和信息化部此前发布的《光伏制造行业规范条件(2026 年本)》征求意见稿,工艺技术要求全面对标 N 型路线,新建和改扩建 N 型 xBC 电池平均光电转换效率要求不低于 26.6%,并新增了叠层光伏组件、钙钛矿组件的效率要求;能耗水耗约束同步收紧,多晶硅考核方式由水重复利用率转为直接水耗限额。

能耗与效率两把尺子同时量下来,结果就是:低效、高耗的产能在 2027 年之后不仅卖不上价,可能连合规生产都成问题。

对电站投资方来说,这件事的意义不在于 “组件会不会涨”,而在于 “还能不能买到便宜的低效组件”。答案大概率是不能。9 月的价格已经出现分化,N 型组件投标均价 0.729 元 / 瓦,TOPCon 均价 0.724 元 / 瓦,价格区间拉开到 0.65 至 0.799 元 / 瓦 —— 同样是组件,价差已经超过 0.1 元 / 瓦。

PART 07

给三类人的行动清单

  1. 给硅料企业:把三个数在今天算完。现金成本(含税)、单位产品综合能耗、达标改造的投资额与回收期。算不清楚的,先别扩产,先别赌价格。
  2. 给电池与组件企业:盯两个先行指标 —— 硅料库存和周度成交价。库存拐点通常早于价格拐点,价格拐点早于利润拐点。同时把能效等级当成产品定义的一部分,而不是认证环节的最后一道手续。
  3. 给电站投资方:组件价格处于低位,不等于长期低价。2027 年供给收缩叠加能效门槛,低效组件的低价可能先消失。锁价、锁量、锁能效等级,三件事要同步做,只锁价格不锁等级,后面可能踩坑。

PART 08

写在最后

李咸江那笔账,真正算出来的不是 “一半要死”,而是 “一半要选”。

350 万吨产能摆在那里,标准是统一的,44 天是统一的,但每一家企业面对的选择题不一样。有人改造,有人转产,有人退出,有人观望。行业出清从来不是一个数字游戏,它是几千个商业决策叠加出来的结果。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不愿意用 “永久退出” 这个词去概括它。在光伏这个行业里,产能从来不是被谁宣布退出的,是被成本、被标准、被现金流一点点挤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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