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一个季度烧掉860亿买算力,日活破千万,股价却创22个月新低
11月18日晚上,腾讯三季度财报出来,我一条一条看下去,越看越有意思。
先说好看的部分。营收2073.36亿元,同比增8%。微信加WeChat合并月活14.49亿,同比还增了2%。云服务收入同比增35%。
最亮眼的是WorkBuddy第一次披露数据,日活超过1000万,日均Token消耗超过100万亿,按用户每天大模型Token消耗量算,是国内用量最高的AI产品。企业版进了50多个行业,覆盖中国500强企业的50%、百强企业的60%。3月上线到现在,累计完成90亿次用户任务请求。
任何一个只看这些数字的人,都会觉得这是一份漂亮的AI成绩单。
再看另一部分。资本开支814.33亿元,去年同期129.83亿元,同比增527%,环比增54%。前三季度累计资本开支1661.53亿元,同比增179%。
然后是最扎眼的一行。自由现金流负691亿元。上一季度是负138亿元,连续两个季度为负。
腾讯自己在财报里解释得很清楚。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净额只有26亿元,被资本开支付款651亿元、媒体内容付款46亿元、租赁负债付款20亿元超额抵销。这26亿元里,还包含了大量算力采购的预付款。如果把这笔预付款剔除,自由现金流是正的169亿元。按差额倒推,三季度算力采购预付款大约860亿元,二季度大约514亿元。
860亿是什么概念?一天差不多9.4亿元。你在办公室喝一杯咖啡的工夫,这笔钱已经变成别人机房里的机柜和电费了。
更值得看的是资产负债表。截至9月底,腾讯由上一季末的净现金582亿元,变成了净债务137亿元。一正一负,中间差了719亿元。而截至9月底,总现金还有5257亿元,同比增长7%。也就是说,不是没钱,是钱花得太快,把家底从净现金打成了净负债。
以我多年观察,一家公司从净现金变成净负债,通常只有三种情况。一是收购,二是大扩张,三是在赌一个必须赢的方向。腾讯这次是后两种。
所以问题就来了。财报是18日港股盘后发的,当天的盘面是这样的:恒生指数跌0.91%,报23294.75点。腾讯、阿里巴巴盘中创出近22个月新低。京东集团跌超7%,京东健康绩后跌超15%。南向资金净买入超27亿港元。
AI数据全行业第一,股价创近两年新低。这两件事同时发生,是市场疯了,还是市场太清醒。
我的判断是市场太清醒。它算的是一笔很朴素的账:这860亿花出去了,什么时候能收回来。
腾讯三季度新AI产品,包括混元大模型、元宝、CodeBuddy、WorkBuddy、微信AI助手小微,对当季经营利润的拖累大约是152亿元。这个数字腾讯没有直接说,但可以通过剔除新AI产品影响后经营利润833亿元、同比增8%反推出来,而二季度同比增速是19%。也就是说,AI不但没赚钱,还在明显吃掉利润增速。
有人会说,这是投入期,正常的。这话对,但有两件事得说清楚。
第一件,投入期的长度是不确定的。同一天的电话会上,腾讯总裁刘炽平被问到算力限制的影响,他的回答很实在。他说,无论是租赁还是自建算力都面临约束,模型训练不可避免会受到影响,短期内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推出下一个版本的混元模型。这句话翻译成人话就是,不是不想快,是卡不够。他还提到,长期看国内供应链会逐步参与到模型推理环节,国产化进程还会加快。这话听着像信心,其实也是无奈,因为只能等。
第二件,投入期的回报能不能落在自己口袋里,也是不确定的。这一天豆包宣布,工作日活跃用户突破800万,企业客户年度经常性收入突破20亿元。同样是AI应用,一个是字节的,一个是腾讯的,两家的打法和变现路径完全不一样,谁能先把钱赚回来,现在没人敢下结论。
再说回我们普通人。这件事跟我们有关系吗。有,而且很近。
过去两年,我们习惯了AI免费。免费的聊天、免费的写作、免费的图片、免费的翻译。所有人都在用,没人问钱从哪来。现在账本摊开了:一家公司一个季度为这件事掏860亿。这个钱不可能永远由股东出。它最终会变成三种东西中的一种,订阅费、广告,或者更贵的云服务。
以我多年观察,互联网行业有个规律,先用免费把你养成习惯,再慢慢把价格调上来。电商是这样,外卖是这样,网约车是这样,视频会员也是这样。AI不会例外,只是这一轮烧的钱更多,所以回来的方式可能更隐蔽。
我不觉得这是坏事。烧钱说明有人在真干,总比只开发布会强。但我也不觉得我们应该装作看不见账本。一个行业真正的成熟,不是日活破千万那一刻,而是有一天它不再需要靠资本开支的预付款去撑场面,而是靠用户愿意付的钱把自己养活。
11月18日这一天,腾讯给了两组数字。一组是1000万和100万亿,讲的是未来。一组是负691亿和净债务137亿,讲的是现在。两组数字都是真的,拼在一起才是完整的腾讯,也是完整的中国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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