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印负债金额断崖差距:美36万亿,印160万亿,中国有多少?
美国36万亿、印度160万亿,单看这两个数字,很容易得出印度欠债远多于美国的印象。可两者用的根本不是同一种货币:美国的36万亿是美元,印度的160万亿是卢比。
换算成美元,160万亿卢比按当时汇率约合1.9万亿美元,和美国相比规模小得多。
只拿绝对金额去比,结论往往是错的。判断一个国家的债务处境,还要看负债和经济总量的比例、每年的利息负担,以及这些债究竟由谁持有。中国的情况,也只有放进这套框架里才看得清楚。
美国国债的体量最大,演变过程也最能说明问题,所以从美国讲起。
美债越滚越大,利息越背越重
2022年2月1日,美国财政部公布的数据显示,未偿公共债务总额首次超过30万亿美元。这个口径指的就是美国联邦政府所欠的债务,也就是通常说的美国国债。
美国媒体称之为“里程碑”,可市场其实早有预期,谁都知道这一天很快会来。
此后债务继续攀升,2024年末突破36万亿美元,2025年10月又越过了38万亿美元。
把时间拉长看会更直观。美国从建国到2008年之前,累计欠下的债务还不到10万亿美元;从2008年到2022年初的13年里,却新增了20万亿美元。
原因并不复杂,就是要花钱的地方太多。对内要发放补贴,要挽救崩盘的金融市场,还想搞基建;对外要维持庞大的军费和全球军事存在。花的比收的多,赤字越滚越大,缺口只能靠发国债填上。
这样借下去显然不是长久之计,但火烧眉毛的时候,不借眼前这一关就过不去。
有意思的是,美国舆论这些年明显在“降温”。公共债务占GDP的比例常被用于衡量风险,但并没有适用于所有国家的70%安全线,如今这个标准已经很少有人提起,因为美国早就远远超过了100%,日本更是超过200%也照样运转。
取而代之被频繁强调的,是利息支出占GDP的比例。在2021财年,美国国债总额虽然屡创新高,利息支出却只占GDP的1.5%左右,比上世纪90年代还低,那时这一比例曾达到3%。
而且政府的公共债务本来就没有连本带利一次还清的打算,政府在理论上永续存在,它可以通过发行新债接续到期债务。
不管民主党还是共和党上台,欠钱的都是美国政府,而不是某个政党,持续偿债能力、财政前景和投资者信心共同支撑着政府信用。这一点不只美国如此,任何国家的政府都一样。
问题在于,债务持续膨胀,会不会有一天连利息都付不起。美国彼得森基金会曾经做过测算:照当时的趋势发展下去,未来十年仅利息成本就将超过5万亿美元,到2051年利息支出将占联邦总收入的近一半。
真到那一步,政府一半的收入拿去付利息,再扣掉军费和机构人员开支,几乎就办不成什么事了。
现实的走势比当初的预测来得还要快。2024财年,美国光是支付债务利息就花掉了约1.13万亿美元毛利息;扣除相关利息收入后的净利息支出约8820亿美元,约占当年联邦收入的18%。
这也是美国在2022年开启加息周期时面对的一重压力。不加息,通胀压力难以缓解;加息,对经济的冲击暂且不说,利息支出也会跟着上去。
有人会说,存量债务是过去低利率时期借的,加息影响不到它们。这话没错,可美国要靠借新债还旧债,加息之后新发国债的利率必须跟着上调,否则根本卖不出去,于是只能一轮轮用高息新债替换低息旧债。
当然,拿美国开玩笑可以,真把它看得不堪一击就错了。美国经济的基本面目前依然不差,更值得琢磨的,是这些年美债持有结构发生的变化,以及它和中国国债放在一起对比时能给出的启示。
买家此消彼长,央行亲自托底
美国这十几年发行的国债,是此前200多年总和的两倍多。这么多债,究竟卖给了谁?
很多人以为中国和日本买走了大量美债,实际上境外投资者持有的并不多。
在30万亿美元规模的阶段,外国持有的美债加起来不到8万亿美元,剩下约22万亿美元都在美国国内投资者和机构手里。其中仅美国政府自己就持有约6万亿美元,也就是政府欠自己6万亿。
这听起来别扭,解释起来并不难:社会保障信托基金里有大量普通美国人的养老金,此外还有军人退休基金、公职人员退休基金,以及政府手中的现金结余,这些钱闲着没有收益,就被拿去买了政府自己发行的国债。
再加上401K这类市场化运作的养老金计划,资金量大到找不到足够的去处,也买入了大量美债。所以,美国大约四分之三的国债是卖给自己人的。
变化出在美联储身上。过去,美联储在美债持有者中并不重要。按常理,美债应该卖给外国央行或者国内机构,等于把市场上的美元收回到政府手里,这与央行扩张基础货币不同,对通胀的影响还取决于财政支出等因素。
2008年之后情况变了,美联储推行量化宽松,国内银行和机构买进国债,美联储再大量收购。
到了2020年和2021年疫情期间,美联储扩大了在二级市场购买国债的规模,并非直接向财政部认购新债。2020年美联储的国债持仓大幅增加。
美联储的钱是凭空创造出来的,说白了就是印钱。市场上凭空多出大量美元,而美元又是世界货币,这些钱流向全球,与供应链受阻、能源价格等因素共同推高了通胀压力。
在那一轮扩表之后,美联储成了美债的第三大持有者,排在美国国内投资者和国际投资者之后,持有份额约16%。
对财政部来说,这也意味着少付利息。美联储的盈余按惯例要上缴财政部,但美联储也要支付准备金等负债的利息,并不意味着这部分债务没有成本。
所以,美联储份额上升,对应的就是国际投资者份额下降。日本的美债持有量多年基本不变,俄罗斯已经大幅清仓,中国也在小幅减持。美债总量越来越大,境外持有比例的变化也受美国国内买入规模和汇率等因素影响。
即便如此,美债依然是全球最安全的投资标的之一,十年期美债仍是全球资产定价之锚,外资持有比例在当时也还有25%。
拿中国国债作对比,2022年初外资持有比例约为11%。数字上差距不小,但要看在什么条件下比。人民币还不能自由兑换,外国投资者持有人民币计价的国债,流动性别说和美元、欧元比,和日元、加元也有差距。
可即便这样,中国一些境外主权债发行曾获得数倍认购,具体倍数随币种、期限和发行时点变化。另一方面,中国对外发债一直很谨慎,因为外资大量流入会带来人民币升值压力。
2021年10月中国国债被纳入富时世界国债指数,跟踪该指数的资金规模在2万亿到2.5万亿美元之间,中国国债配置占比5%到6%,曾被市场估计可带来约1500亿美元的潜在资金流入。
那一年全球大多数货币对美元贬值,人民币却明显升值,幅度之大让管理层也颇感压力。此后中美利差倒挂,外资持仓又出现过波动,这本身也说明了这种谨慎并非多余。
中央尚有余力,地方负重前行
借钱本身并不是坏事。坊间有个说法,明朝末年朝廷要是能发债借钱,未必会那样收场。很多事情只有政府能办,没钱就办不成,关键在于借得健康,比例合适。
这就回到标题里的问题:中国到底欠了多少?
按财政部公布的数据,2024年末中央财政国债余额约为34.57万亿元人民币,同期GDP最终核实数约134.8万亿元,中央政府债务占GDP的比例约26%,几年前更是只有20%出头。
反观美国,按36万亿美元债务和2024年约29万亿美元的GDP计算,这一比例在120%以上,2021年前后一度达到130%以上。
印度的160万亿卢比也是同样道理,放进经济总量里看才有意义,而2025年曾出现外资单日大规模抛售印度国债、创下纪录的情况,也反映出跨境债券资金会随收益率、汇率和风险偏好波动。
外债这一侧,中国同样相对稳健。国家外汇管理局数据显示,2024年末中国全口径外债余额为24198亿美元,同期外汇储备规模约32024亿美元,储备足以覆盖全部外债,应对外部冲击的底气比较足。
但只看中央层面并不全面。2024年末,全国政府法定债务余额约82.1万亿元,加上地方政府隐性债务后约92.6万亿元。
而中国的结构和美国恰好相反:美国是中央欠得多,问题都摆在明面上,谁都看得见,至于能不能解决、怎么解决是另一回事;中国的不少问题则在水面之下,一眼看不到,却不代表不存在,更不代表不会爆发。
正因为中央还有空间,加大中央负债、把地方、企业和居民的负担置换过来,就成了顺理成章的思路。
2024年11月,全国人大常委会批准增加6万亿元地方政府债务限额用于置换存量隐性债务,再加上连续五年每年安排8000亿元新增专项债券用于化债,合计直接增加地方化债资源10万亿元,主要是以地方政府法定债务置换隐性债务,降低利息和短期偿付压力。
所以,美国36万亿美元、印度160万亿卢比、中国34.57万亿元人民币,这几个数字放在一起比大小意义不大。真正决定一个国家债务风险的,是债务和经济体量的比例、利息负担的轻重、债主是谁,以及风险藏在哪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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